难到郎士宁没有名吗?
梅兰妮解释道,"郎大人是个洋人,自康熙年就在宫廷作画家,替先皇和他的后妃们都画过肖像。在京城时,我家和他是近邻。"
陈老板一脸的了然,对自己眼光的很得意。
陈老板眼睛没离这些缂丝,"卖给那盐商有些明珠暗投了,但只有他们才会一掷千金,钱多的无处使用。"话语里很多感慨。
梅兰妮没吱声,其实在她心里,那满人的艺术欣赏水平和盐商是一样的,都是暴发户,但这话她不敢说出口。
陈老板说,"那些个盐商,有了钱就乱花,一个个争奇斗宝的,就像当年石崇那般爱斗富。有的喜欢养美人,家里从上到下,所有的人,包括洗马桶的佣人,无不年青美貌。有的喜欢养丑人,那是一个大相反。还有喜欢造园子,有个园子才是漏钱的漏斗,有个叫乔卯清的盐商,造了个四十二处的园子。那园子每日的花消费要多少?单说一样,每晚点蜡烛,就有专人,要点几个时辰才能把那四十二处都点亮。而这位黄大爷,喜欢收集天下的绣品。好的绣品如今哪有,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梅氏女红,来到我这里,那些小挂件,都有人排着队等,即使他再出高价钱,我也不能给他,做生意,最要紧的是信誉。恰巧,你送来了这么一套。梅娘子,你才是韩希孟转世,比她还多了一个本领。今儿,我也算是开过眼了。这哪是缂丝,就是。。。"他一时找不出适当的词汇来形容。
梅兰妮知道他的意思是,这是艺术品,而不是工艺品。
梅兰妮道,"那盐商愿意出多少?"
陈老板说,"六万。"
开始时,梅兰妮听到六万,觉的是个很大的数目,听了陈老板的话后,她觉的这数太委屈了自家。
她说,"同他讲,一幅一万,否则不卖。"
陈老板点头,他看了一套后,也觉的六万太低了。
梅兰妮说,"接着,我还要缂丝一套十二幅的美人,比这要小。"她比划了一下。约一尺半宽,两尺长。"每幅画上有几个美人,按月排列,每月举行一个活动。比方说,腊月的,就是‘踏雪寻诗‘。六月是‘碧池?窳??"
陈老板说,"听着比这套还好。"
"好不好的,我不敢说,这十二个美人透着深宫的孤寂,那套里,是一种热闹。"
"也是郎大人的稿?"
"那套不是。是冷枚大人画的。冷大人原在康熙年间,拿的是皇家的奉禄,后在雍正朝,被贬了出来。他的美人最好,我家当家当时在世,就求了一些画来来。但他不肯署名。说是怕给我们招祸。所以,还请陈老板也不要说出去。万一,给自己招来了祸事。"
画当然不是冷枚画的,是陈枚画。可人家这会子还没画出这幅画来,自家人就先山寨了。
陈老板是做生意的,哪里会不懂得这里的麻烦,得罪了先皇的人,那不就和罪人差不多嘛。满清这一百多年来,**还少吗?谁敢乱说话,惹事!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梅兰妮给他带来的利润是丰厚的。就像眼下这比生意如果做成了,他拿的钱是他三年都赚不到的。梅兰妮就是他的财神。
两人正说着,听的店中小二在下面喊到,"黄大爷到了。"那杨州小会馆离这里并不远。
梅兰妮带着边峰躲进了里间,方关闭了门,就听的一男声在门口叫道,"老陈,说是美人们都到了。"
陈老板开了门,只让他一人进来。
那些缂丝摊放在三张大案上,色彩绚丽的,富丽堂皇。视觉效果极佳。
那黄大爷"哦"了一声,就没声音了。
好半天才听得他说,"极品呀,极品。老陈,你行,够交情,钱我今都带来了。"
陈老板说,"可是主家说了,一万二千两一幅。少了不肯卖。我怕你钱不够。京城里的一个贝勒爷,这两天也派人找来了,前年他在我这里收了梅氏的两幅双面绣。让宫里的人都赞好。他还想收了梅氏的缂丝呢。"
那黄大爷急了,"你一分货,卖两家人,你还有信誉没有?"
陈老板得悠悠地,"我这不是先找你来了吗?你如果卖不起,我再卖给贝勒爷,人家可是财大气粗哦。"
那黄大爷急忙说,"老陈,你可别低看了我,不就十四万四千两银么,我立马都能给你。找人替我收起来。这里是银票,让你的帐房验好了。"
梅兰妮和边峰带着十一万五千二百两的银票回家,心里的高兴劲就别提了。
回到家里,立刻召集华家的人向他们宣告这个好消息。
梅香在厨房里,只听的那几个人一声"耶!---"。心里莫名其妙。不知这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继续煮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