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年轻的女人,这台戏就更加热闹了。
李芸听了羽绢和梅兰妮唱的觉得很好。其实梅兰妮的记性没有那么好,她记了个大概,羽绢姑娘就在这个框架里,加上些自己写的东西。李芸的文化素养要高于羽绢,把她认为不合理的地方改了,又在词藻上下了功夫。别说,还真弄出来了很像样的弹词。写了第一回,第二回。晚上在烛光下,梅兰妮凭着记忆和她们讲剧情,李芸和席羽绢靠着才华写弹词,颇不寂寞。
眼见的到了立夏,这天,梅兰妮把咸蛋放进彩色丝线编织蛋囊里,分给家里的人。天香得到了两个,早上高高兴兴地上学去了。
篆儿拿到了咸蛋笑着挂上了颈上。李芸就不愿意挂。
这天,陆本临来了。
梅兰妮仍旧在花厅接待他。
他说,"其实那户人家原本并不十分想买房子,但是,现在惹上了地痞,不卖呢,生意做不下去,卖呢,到底还算是租产。"
梅兰妮说,"听说吴县的县令很会断官非,何不告上县府去?"
"怎么告,人家又没偷有没抢,只不过在他家门口放恶狗,在就是把些死耗子扔进他家院子,扰的客人不敢上门。"
"那现在他们想卖了?"
"五千两,你怎么看?"陆本临说。
"我得看看再说。"梅兰妮答道。"不看过,我没法决定。"
"那是,只是你去时要装扮一下。"
"装扮什么?"
陆本临想了想,"他家高妈辞工走了,不如你装扮成高妈。"
梅兰妮想,那户人家的情况已经这么恶劣了,进出都有人监视了。
梅兰妮向乔妈借了一件宽大的外衣。她自己的衣服都比较带有现代化的味道,真么看都不象高妈穿的。
出了阊门,船来到山塘河,过了一个桥,在第二个桥的前面靠上了北岸的水桥头,那屋里的人认得陆本临,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陆本临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那是两兄弟,年龄应该也有三十来岁了。原本开的是客栈,这会子,客栈里面没什么人,大门紧闭着。整个房子里带着点颓废的味道。
因为是女客。两兄弟的妻子们也没什么顾及,跑出来看梅兰妮。梅兰妮正在打量着房子,这些房子有年头了。
那两个妇人的眼光有点肆无忌惮。梅兰妮不知道,自己在苏州已经小有名气了。五个秀才的姆妈(大多数人是弄不清侄子和儿子的)。在他们的想象中,那总要是个中年妇女了。可是现在一看,是个比她们还年轻貌美的妇人,心里就有点那个,再看她是个大脚,那点不平衡马上就趋于平衡了。
那兄弟俩正在介绍房子。梅兰妮说,"这房子有些年头了。"
那苏大马上就说,"前年我们才修理过。"
"漏雨吗?"
"不漏,不漏,"但是顺着梅兰妮的眼光看过去,那墙角上雨水的印子很分明。他们的声音也降低了。
这时,那两妇人吃吃的笑了,苏大有点恼了,"快滚,谁让你们来显眼的。"
那两妇人吃了一惊,飞快的移动着小脚去了。
梅兰妮觉得很诡异,不是说,古代人都很有礼貌的吗?怎么这家人这么没有规矩和粗糙?
梅兰妮不是看房屋的新旧,她主要是来看房基地的大小。他们带她看了看四周,梅兰妮目测了一下,大约是四百平米的样子。院子的东南角上还有一口井。这让梅兰妮很满意。
一边是山塘河,另一边靠临上塘河,和繁华的阊胥街只隔了一户庭院,很是闹中取静的地方。那两个人有点紧张的看着梅兰妮。梅兰妮知道,他们怕自己压价。虽然偏贵了点,但是到底是人家的祖产不是。
梅兰妮对陆本临说,"我要红契。"
陆本临知道梅兰妮看中了。但是他还是得提醒一下,"那个外面那些个人是不是还在?"他问苏氏兄弟。
他们当然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过了许久,苏二才说,"就是这么些人么。华家娘子,能不能把银子分成两份给我们?"
梅兰妮看了看陆本临,他低声说,"这恐怕是要分家了。"
梅兰妮对他们点了点头,"到时候你们两人一起来按手印。"
几个人当场讲好在第二天陆本临家里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