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处也能买到瓷器,比这要便宜的多,但是不能买到如此精美的,符合法国人口味的成套的瓷器。
还有方糖!法国人从中看到了商机。
中国人早在一千多年前就知道用甘蔗制糖,但是,质量一直没有印度人的砂糖好。
唐朝是个伟大的时代,愿意从别国学习先进的技术。唐太宗使人去印度带回了印度的造糖术。很快,中国人就造出了比印度更加好的砂糖。在印度一千多年来一直守着传统的制糖术,中国的造糖不断的改进,红糖,黄糖,冰糖,最后,在明朝时,他们造出了如雪般的白糖。这种白糖在明末清初的对外贸易中占了很大的比例。‘青出于蓝‘就是指这种情况。
直到欧洲人从印度也学去了造糖术,中外贸易中糖的比例才小了下来。但是这种方糖是欧洲人第一次看到。
以一两银子一斤的方糖做了交易。并没有暴利,因为方糖的制做比砂糖难些,因为要防潮,包装要求高。
再就是丝绸的交易,这些从苏杭来的丝织品这个时代中还是处于领先地位,一直以来都有固定的交易价。名目繁多的缎,锦,纱,绫等,早让法国人的绿眼睛都转不过来了。
交易果然很直接,法国人当场从船上搬下了一箱箱银子。
这边的货从仓库里直接上了船。
你们不需要什么东西吗?法国人问。
我们当然需要,我们需要生铁,如果生铁来,每百斤以七两银价收购。秦炼回答。
梅兰妮亲身经历过了这种私下的直接交易,一次交易额都在上万两的银子。
华家在北方的生意,象是在狭缝中求生的生意人,考虑利用各种对自己有利的条件。而在南方的生意,却完全的不相同,就象是建立根据地外加走私。眼光放在海洋上。
讲到走私,不仅是华家,闽地的大户很多人在干这样的事,虽然法令很严,捉住了要杀头。但是大家还是私下出海和洋人做生意。这有利益的驱使,也和洋行的垄断有关。
就因为这样的风气,闽地的人对官府一直采取不合作的态度。
康熙严令中国船不能用双桅,可是去南洋不乏百万吨级的大船。福建省的海岸线那么长,那里管得住。
泉州的海港里就停着这样的大船。
"泉州的官府不管吗?"梅兰妮问。
"如今的官府谁会认真管这些事,大船,小船对社会又没造成什么危害。"秦炼说。
南方的生意和江南及北方相比起来,有一种波澜壮阔的气势,更有一种冒险的快感。怪不得家中的男孩都喜欢往南方跑。
郝贵华这些天对梅兰妮有些刮目相看,一个夫人不带使女到处跑已经很奇特了。还能亲自出马用现场演示的方法推销。闽地的女子象男人一样抛头露面,这不希奇。可是和男人一样做生意,这就少了。
梅兰妮经过了这次的交易,打开了眼界,有了新的视野。对于江南的生意也有了新的灵感。
想到江南,梅兰妮想家了。
到了八月,他们才成行。秦炼,楚濂陪着梅兰妮乘船来到上海黄浦江吴淞江的连接处。
梅兰妮在那个港口下了船,黄家平的船已经等在了那里。
秦炼他们乘的船继续北去。
其实在当时,杭州湾里有一个大港,叫乍浦港,这个后世淹没了的港口,如今十分的繁华。码头上千舸争来,桅干如旗。
乍浦位于杭州湾,属于平湖,那里又有乍川与太湖及大运河接通,水路十分方便。在清朝那里是对日本贸易的港口。但是,华家的大船很引人瞩目,所以他们尽量避开繁华的港口。
这时候的上海港还是个地区小港。
乘着船,在江南的河汊中行驶,时节已是中秋,岸边的野菊白白黄黄开着。空气中飘着桂花的甜香。
江南的四季都是有香有色。听到熟悉的乡音。梅兰妮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