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就放心了。”泠充媛叹道,“没想到离宫一趟,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倒把我唬了一跳。”
“镜娘你也会被吓到?”明充仪笑,“我之前也一直没察觉,都是大半个月前太医才诊出来。不过我为了稳妥,选陛下回宫前两日才漏了口风出去。”
“你这回倒是慎重。”
“自然。经过上次事情,我怎能不慎重?”
泠充媛叮嘱道:“如今既然有了孩子,就少掺和宫里那些腌臜事,安心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正经。”
“就知道镜娘你又要教训我。”明充仪抱怨道。
“不教训你不长记性。便说今日下午,你利用这个机会,跟陛下说几句好听便是了,何苦又跑去找顾云羡晦气?”泠充媛有些无奈,“后自讨没趣了吧?”
一说到这个明充仪又觉得牙根儿处开始生疼,“陛下也太偏袒她了!”
“你知道陛下偏袒她便好。”泠充媛淡淡道,“别这种时候去和她对着干,没好处。”
“你说我都明白,可我就是不甘心。”明充仪道,“凭什么?她一个原本已被打入底层废后,居然还能有今天!我们还都动她不得了!简直荒谬!”
“再荒谬也已经发生了,你改变不了。”泠充媛语气里终于带上一丝不耐烦,“你这里怨愤不平,又能怎样?上次教训还不够吗?”
明充仪被她说得沉默。
“听着,别什么都是虚,你肚子里孩子才是你有力依靠。”泠充媛严肃地看着她,“剩下这七个月,你重要、也是唯一重要事情,就是保护好他,让他平平安安地降临到这个世上。”
明充仪见她神情有些不对劲,试探地问道:“是……温泉宫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泠充媛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没有。温泉宫里一切正常。只是……我有种不好感觉……”
“什么感觉?”
“山雨欲来风满楼。”泠充媛眼神幽深,“这宫里,怕是要发生大事了。”
明充仪与她对视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段日子,我都不会去掺和别事情。”握紧泠充媛手,“这是我孩子,也是你孩子。以后他就是我们两人共同依靠。”
皇帝驾临含章殿时候,顾云羡正立窗边修建一株盆栽。银色剪子泛着白光,印照出她晶莹眼眸。
侍弄花草她并不行,只是从前跟太后身边时,为了讨她欢心,无论什么都抢着学了一点,连园艺也不放过。虽没能像琴艺、茶道那样学出点名堂,好歹也能修剪出一株像模像样盆栽。
然而今日她很不状态。
手上缓慢地动作着,思绪却还停留几个时辰前咸池殿。
姜月嫦突然有孕,这实是她计划外事情,刚听到时候不免有些手忙脚乱。但现冷静下来想想,其实也很正常。宫嫔承宠,总会有孕,她阻止不了这个。
皇帝今年已二十有六,膝下还只有二子一女,以帝王标准来看,实不算多。
他应该也很希望能子嗣绵延吧。所以对明充仪态度才会有那样大转变。
顾云羡并不乎他又和谁生了孩子,她只是希望,这个变故不要影响到她计划。
正自走神,一只手却忽然从身后伸出来,温柔地握紧了她。顾云羡愣了一下,立刻分辨出这熟悉气息是属于谁。
任由他带着自己手往上移动,后停枝桠处。“喀嚓”一声,一节多余树枝落了金砖地上。
顾云羡这才挣开他手,将剪子放桐木高几上,转身行了个礼,“陛下怎么过来了?不用陪月娘么?”
她神情淡淡,说话时候眼睛看着地面,好像不愿意见到他一样。
皇帝默默地瞅了她一瞬,忽然一把将她抓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