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便要转身离去,她忽然带着哭腔叫了一声,“陛下!”
他驻足。
“你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我?”她说着,眼中是晶莹泪珠,“你有没有过一瞬间,喜欢过我?”
他慢慢转身,仔仔细细地端详她片刻,自嘲一笑,“那个玉坠子,朕其实知道,你一直把它握手中。”
她愣那里。
不需要多提示,她也立刻明白他说是什么。
那时候,她要跟他打赌,却耍了一个小聪明。她假装把玉坠放进了倒扣杯中,实际却仍将它捏手里。这样,无论他选哪一个杯子,里面都是没有玉坠,而她可以揭开杯子时候,顺势将玉坠放到另外杯中。
她以为他不知道,她以为他小阴谋得逞了,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她算计来。
可是原来他都将她动作看眼中。
“朕当时不知道你心中存是那样打算,以为你玩这一套是想向我讨些封赏,所以没有揭穿你。”他淡淡道,“后来知道了,也觉得没什么。”
是,没什么。
对于他来说,女人不过是锦上添花。只要够美、知情识趣,知道怎么让他开心便够了。
很长一段时间,景馥姝都是满足这个条件人。
正好那时候,他装昏聩装得无比苦闷,需要一个人来当他解语花。纳景馥姝不仅能够让他高兴,还能让大臣们相信他确实是一个无所不为昏君。
所以他纵容了她小把戏,并答应了她要求,纳她入宫。
如今想来,这真是他犯下一个大错。
他小看了这个女人。
景馥姝怔怔地看着他。
她自然明白了他意思。他告诉她,他曾经也是愿意温柔地对待她。只要她知足、懂事,不要去奢求太多不属于她东西。
可惜她天生便不是这样女人。她要得太多,她欲|望仿佛燎原巨火,终把一切都烧了个干净。
“其实说到底,陛下您就是不爱我啊。”她凄然道,“您如果有那么一点点爱我,就会明白我心思了。一个深爱着夫君女子,怎么可能满足于分分割得如此破碎宠爱?不可能。”
他看着她,慢慢走到了她面前。
拉过她手,他将那条玉坠项链放她掌心,口气淡得如同她只是个陌生人,“这是你东西,如今,物归原主。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干系。”
景馥姝眼泪终于簌簌落下。
顾云羡踱步到窗前,夜幕是缎子般蓝色,隐隐有雪白飞絮飘落。
她刚眯起双眼,想看明白那白色是什么时,便听到身后阿瓷惊喜地叫道,“呀,下雪了!”
看到阿瓷兴奋地跑到庭园中,她也起了兴致,将手伸出了窗外。
几片雪花落到她掌心,迅速变成水滴,仿佛泪珠。
采葭神情凝重地进来,低声道:“成安殿那边传来消息,贞贵姬已然大去,陛下出来之后直接回了大正宫。”
顾云羡闻言没有说话。
她看向窗外,想起自己饮下毒酒那日,天上也下雪。漫天飞舞雪花,扯絮一般,呼啦啦涌入静生阁内。
阿瓷仍庭中转着圈子,两眼亮得仿佛星辰。
柳尚宫无奈地叹道:“也不知阿瓷激动些什么。年年大雪不都是一个样子,偏她每回都乐得跟小孩子一样。”
顾云羡淡淡一笑,道:“是啊,每次都是一样,没什么好感叹。”
前世今生何其相似,只是这一次,走人不再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景馥姝领盒饭啦!这一章写得我卡死了啊!发得这么晚真是对不起大家!明天就进入下一卷,让我们一起撒狗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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