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害怕吧。经过白天事情,他总觉得现云娘对他来说是那么不可捉摸,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丢失。
他得记清楚她样子。
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哭泣声音,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
害怕吵醒顾云羡,他径直起身出了内殿。
吕川正打算进来跟他禀报,见他出来了忙迎了上去,“陛下,是咏思殿人。”
他现一听到“咏思殿”三个字就一阵厌恶,眉头本能地蹙得紧,“那边又怎么了?”
“明修仪贴身侍女前来传话,说明修仪适才动了胎气,求陛下看皇裔份上过去看看。”
皇帝冷笑一声,“她也动了胎气?”眼中满是不屑,“学得倒是。”
“陛下……要去吗?”吕川问道。
“不去。”皇帝干脆利落道,“朕又不是御医,去了能有什么用?你吩咐几个人,就说是朕意思,让侍御医过去看看就成了。”
吕川低头表示明白了,正打算去叫人赶走小词,就听到陛下补充了一句,“对了,让明修仪侍女给她传个话。告诉她朕回头自会去看她。”声音低了一些,“朕还有些话,要好好问问她。”
顾云羡觉得自己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醒来时有一瞬间分不清身处何处。
柳尚宫坐榻边支着头打盹,被她声音惊醒之后连忙凑过来,“娘娘,你觉得怎么样?”
顾云羡眉头微蹙,“我觉得……浑身没有力气。我究竟怎么了?”
柳尚宫犹豫一瞬,“御医说,您动了胎气。”
“胎气?”顾云羡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理解清楚这句话隐藏含义,“我……有了身孕?”
柳尚宫颔首,“是。”
顾云羡呆呆地看着她,“可,可我不是……不可能啊!”
柳尚宫忽然起身,敛衽长拜到底。她甚少对顾云羡行这样大礼,不免让她一惊,“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奴婢向娘娘请罪!”柳尚宫正色道,“是奴婢自作主张,将娘娘补药换成了治疗虚寒之症药。”
顾云羡双眼大睁,“你换了药?所以,我病已经好了?”
“张御医说,娘娘之前服用了一年多药,其实已经从根处改善了病情。如今再加上薛太医药,便好了一大半了。虽体质仍偏寒性,但只要悉心调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所以,我才会有孩子……”顾云羡喃喃道,片刻后忽地反应过来柳尚宫这件事中身处关键位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尚宫抬头,眼中满是郑重与严肃,“因为,奴婢得为娘娘作长远考虑。”
顾云羡道:“我不明白。”
“究竟是娘娘您不明白,还是不愿意明白?”柳尚宫道,“子嗣对后宫女人有多重要,您不会不知道。您说希望像泠淑媛那样,守着自己一块地方,过清静自生活。可您得想一想,泠淑媛从前不是皇后,这宫里也几乎没什么仇家。大家都知道她不争,所以没人去主动招惹她。但您不一样。就算您不争,您从前身份依然会成为梗众人心头一根刺。毓昭仪志后位,她绝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隐患。还有明修仪,她也不会放过您。”
顾云羡知道她说都对,这些事情她也不是没想过。然而对于清静生活渴望击败了她,让她自欺欺人地把这些隐忧通通抛到脑后,一定要去做一次尝试。
她抿唇,“大人既然看明白了这些,当初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