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羡步子太,片刻便出了正殿。等他终于抓住她胳膊,两人已经站含章殿廊下了。
“你怎么了?”他道,“走那么,若是摔到了怎么办?你现可不是一个人了。”
顾云羡被迫面朝着他,却死死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帝见她神情有异,回想了一下张显话,忍不住叹了口气,“朕知道,这件事让你很惊讶。不止你,朕也很惊讶。朕实是没想到,月娘他……”说着说着,忽然怒上心头,冷冷一笑,“她倒是瞒得好,把我们这么多人都骗了。”
顾云羡继续沉默。
皇帝凝视着她,却见她眼眸低垂,里面似乎盛满了无悲辛。
他一贯不乐意去猜测女人心思,与她相处这两年以来,才逐渐意起来。此刻见她这样,他大概也明白了她心情。
她是因为姜氏第一个孩子被废,之后便妾妃之位上待了两年有余,受波折。
眼看复位即,这件事终于要完全过去了,却忽然来个人告诉她,那孩子本就是要死。
她心里,一定觉得很委屈吧?
“朕知道你觉得自己冤枉……”他轻声道,想安慰她几句。
顾云羡却打断了他,“不,臣妾并不觉得冤枉。”
皇帝一愣。
“不管月娘孩子活得成还是活不成,臣妾曾对他见死不救都是事实,不会因为这件事改变什么。”她看着皇帝,“臣妾从前,确实没有到嫡母责任。”
他没料到她居然会这么想,眼中流露出诧异,“那你适才……”
“臣妾是为那孩子觉得难过。”顾云羡道,“他母亲只当他是个邀宠争权工具,半分没为他考虑。”
皇帝眼微眯,“为什么这么说?”
“顾云羡苦笑一声,“陛下您想想,这宫中医术高明者不知凡几,高林并不是好。他上头还有薛长松,再上头还有尚药局四位侍御医。她若当真为这孩子考虑,就该把这件事说出来,让诸位医官一起为她诊治。可她仅仅因为害怕会因为失子而失宠,就隐瞒了这件事……”语气里满是讥讽和寒意,“臣妾不顾那孩子死活,因为臣妾不是他母亲;她不顾那孩子死活,才真真令人齿冷。”
皇帝神情随着她话越来越冷,到后连眼睛里都是冰凉怒意。
顾云羡别过头看向远处,似乎仍然心气难平。
唯有冷静眼眸,泄露了她真实情绪。
她想起这些年来,姜月嫦对自己怨恨指责。那些话语,很多次是真让她心存愧疚。
可谁能想到,那样痛彻心扉慈母心肠,居然泰半都是装出来。
姜月嫦自然不是单单是因为害怕失宠而隐瞒此事。她应该是害怕自己龙胎不稳消息传出去,会让那些嫉恨她人心思浮动。反正这孩子也有可能保不住,若它真没了,陛下也不会太过惊讶。
这样心理之下,原本不想动手人说不定都会动手。
这才是她真正顾虑。顾云羡心中明白,却并不妨碍她去曲解她用心。
正如她对皇帝所说,无论龙胎是否稳妥,她对这个孩子见死不救都是事实。她没到嫡母责任,之后也得到了惩罚。
尊位被废,再加上两世折腾,足够了。
如今,轮到姜月嫦为她做过事情付出代价了。
高林病是故意,为无非是换一个人去照顾明修仪龙胎,好顺理成章地查阅过往病历。
而张显今日话,也全是她授意。
多亏了景馥姝死之前她做那个梦,才知道了张显和宁王关系匪浅。如今宁王乃戴罪之身,还被发落去了昭陵守陵,张显自然不敢再和他沾上关系。
只消威逼利诱一通,便能迫使他为自己效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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