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喉头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干巴巴的话。
语言这种东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那么贫瘠呢?
“这么好可以表现的机会我当然去。”
相比之下,叶一鸣这个头脑里面精打细算之后的人,厚脸皮道:
“反正有你这个靠山在的话,我肯定不会有很大的危险,因为你不是应该帮我挡挡灾的吗?还是说——”
叶一鸣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五根手指弹钢琴一样来回落下,扯了扯嘴角,将“说”这个字拉了很长一个音节之后,才道:
“你不愿意当我的靠山?”
“如果你劣迹斑斑,肚子里的毒蝎心肠、心地败坏,那么首先教训你的人,会是我。”
叶知秋正经危坐,脸色也是那般得严肃。好像眼前的这个灰衣男子真的是十恶不赦的人一样,下一刻他就要拔出手中的剑给他长长记性。
“所以说啊,叶盟主——收了收你那想要拉近关系的心吧。”
叶一鸣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
“我爹死得早,没怎么教我大道理,也从没跟我讲什么正义。唯有一个,那就是天下人都负我,也会有一个人站在我身边,那才是我爹。”
叶知秋脸上肌肉抽了抽,攥紧拳头,按捺住心里头要将这个小子的嘴巴缝起来的冲动,只是盯着面前桌子的石头面,似乎很专心在研究这个石桌子制作材料一样,才能掩饰住心中的心思。
说到“爹死得早”的时候,叶知秋心里早就怒火翻腾,后面接着说了一句话,又让他觉得眼前的灰衣男子真是骨子里充满了劣根性,大局当前,竟然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想法。
前一刻还这么想,后一刻又见叶一鸣站起来请辞:
“叶盟主年岁不小了,记得吃药。在下告辞,出发之日,让人来城西荒野西边的宅子喊我就行了。”
城西荒野西边的宅子……
叶知秋蓦然想起某一夜与月七娘在溪边的亭子里喝酒聊天的场景。
他从来都是这种角色。
并没有任何人看见他的功绩,也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的努力,只道他没心没肺,墙头草一样两边摇摆,立场不坚定。可是刚才所说的真的只是一些自私自利的想法吗?
难道不是他在委婉地希望他叶知秋能够无条件信任他吗?
那他岂不是错怪了叶一鸣?
这下子,恍如雷击。
叶知秋啪地站起来,但是叶一鸣早就走远了。
院子里一角竹林后,有个人因为他突然站起而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轩辕小兄弟——”叶知秋道,“你怎么在这里?”
“在下无意偷听知秋大哥与叶一鸣的对话,只是有事咨询知秋大哥,碰巧来到此处——”
第一次听墙脚就被逮了个现成的轩辕奇,赶紧搜肠刮肚找些借口。
却见叶知秋缓缓吐了一口气,并没有生气,反而招呼他坐下:“无妨,轩辕小兄弟并非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