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并未进来,殿内只我们两人。
画上的连卿尚是年少,身量单薄,姿容却已是颇美。如今的他……我不愿知道他的模样了,我怕景玉真会迷上他而不要我,因为这个人给了我一种强大情敌的危机感。
他淡定自若地在作画,而我却提心吊胆地站在他身后。
我已似落了下风。
时光静幽幽淌过,半点声息不闻。
连卿搁笔,袖袍漂浮如漂亮的涟漪,他转身,轻声笑道:“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好似天山之上渺渺仙音,清冽中透着清和。
我只恍惚看了眼他的脸,便垂下头,走过去。
两米多长的画纸上,天空蔚蓝而清新,白云似被风吹着散去,青草依依,彩蝶飞舞。
这只是背景。
重点在于画中的人物,有坐有站,或弹琴,或望天,或微笑,或蹙眉……百种姿态,千般风情。
我的目光只在一人身上停驻了。他斜倚在树边,红衣如火,一张漂亮到妖冶的面容,浅咖啡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望向我的方向,好似他真的看见了我。
这是他少年时候的面容,比之如今,少了成熟而深沉,却多了丝轻狂意气。
“这些人是吾的公子,很好看么?”
身侧,连卿的话飘过来。
他的公子定义怕是特殊的,我明白了灯会上的那位年轻公子为何称景玉为“十一公子”。
我手倏然握紧,泛出些苍白之色,竟是这样的意思么?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按在了画纸上,我侧头看去,连卿微微俯身瞧着我,仿若打量新鲜物件的眼神。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半晌,评判般笑道:“可惜了。”
我道:“可惜什么?”
连卿松开手,笑容似清淡飘散的云,“可惜你是女儿身。”
我冷笑,“大王是见到稍有姿色的男子便会动心么?”
连卿有丝意外,道:“吾之意岂是你可揣测,告诉你也无妨。吾的十一看上你了,若非你是女子,吾便把你送他养着开心也无妨。故而,吾方才叹了声可惜。”
我瞪着他,对他这副将我当成局外人的姿态很怒,分明我才是和景玉最亲密的人,哪怕他们有过什么,至少,景玉如今只是我的。
我道:“他从来不是你的!我来这里便是要带他离开!”
连卿笑道:“十一昨儿刚提出离开的事儿,你便来了。这下,他倒是不用急着走了。”
我怔住。
连卿又道:“十一早已与吾签下了卖身契,吾若不同意,他无法离开。只是十一心有所属,这倒着实让吾头疼了些。”
我道:“你有那么多男人,还缺景玉一个么!他欠你的,我替他还,只是你必须放了他!”
对着一个男人说出“你有那么多男人”这种话,我心底生出丝奇异的荒谬感。
暗恋的人被个小学弟夺走便罢了,为何如今连景玉都被眼前这个笑得闲适悠然的男子给夺走?
连卿道:“吾之心头爱岂可割舍,十一断不能让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