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云步思忖了片刻,轻轻笑了,“那真是恭喜你了,月痕。”
她低着头,心跳一阵紧似一阵。身上的仙裙早已换成白色的道衫,脸上的疤痕亦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面前,她依旧还是那么丑陋,那么卑微,就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许久之后,她呢喃了一声:“嗯,那师侄就先回去了。”
他回应的很快,更像是在着急地敷衍:“去吧。”
月痕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方才转身离去,却在走出大门时,又从门后的缝隙偷偷瞧了他一眼。
他还是那副淡漠平静的样子,默默地坐回原位,继续练功,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入夜,月朗星稀。
禅房的微弱烛光下,月痕手托腮,盯着满桌子的丰盛菜肴,表情失落。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陶醉回来,她从失落渐渐陷入失望,心里堵的十分难受,鼻子一酸,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师父……你说话不算话!我还没好好跟你告别呢!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掉?”月痕伏在桌上,一点食欲也没有,心里空落落的,隐隐感到了一丝寂寞和害怕。
又过了片刻,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脑袋探了进来,嘿嘿笑道:“丫头,我回来啦!”
月痕仿佛一瞬间看到了黑暗里投射进来的一束光,喜极而泣地奔了过去,直接往他怀里一扑,再也抑制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师父……师父……”
陶醉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蔼然微笑,宠溺地揉着她的发,温和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边,“傻丫头,等急了吧?”
月痕抬头看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连忙擦了把泪,说:“没有没有,师父回来就好!”
他略显粗糙的手指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连同那块丑陋的疤痕温柔抚过,“你看你这个样子,叫师父怎么放心走啊?”
“可是……”月痕不由自主地撒起娇来,“师父到底要去哪里啊?不能带徒儿一起去吗?师父不在,徒儿心里好难受,好想师父。”
陶醉笑意不变,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师父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三天就行了!师父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带着你,再说了,三天时间过的很快的,到时候师父带好多好吃好玩的回来给你,你听师父话,乖乖的,好不好啊?”
他的口气就像在哄自己未长大的小女儿,令月痕又一次感动的泪眼朦胧。
“嗯!”她重重地点头,心里暗暗决定,这辈子都要留在师父身边,与他朝夕相伴,不离不弃。
“哎呀!让我看看我的宝贝丫头都给师父做了什么好菜?哇!”陶醉看着满桌子的菜,夸张地张大嘴,又不满地撇撇嘴,“不过这屋里太闷了,咱们出去,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吃,好不好啊?”
月痕直点头,脸上的笑容天真烂漫。
陶醉二话不说,举手轻弹指,面前的桌椅眨眼便消失不见。他拉着月痕直奔院内凉亭。
浩瀚的星空中,明月皎洁如玉,美丽的毫无瑕疵。苍篱山顶的风不同于普通山上的风那般凌厉肃杀,温和如春风拂面,隐隐夹杂着清幽香气,让人心如止水,心旷神怡。
“师父,你是不是也要到什么地方去捉妖啊?”月痕一边斟酒一边抬头问对面的陶醉,看样子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
“捉妖?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手托着下巴,陶醉接过她递来的酒,轻啜,“丫头不是在担心师父吧?”
“嗯!”月痕也学着他的样子手托腮,端起酒杯浅啜,“外面有些妖怪好厉害的,师父你一定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