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串的轻笑声那么长,那么嘲讽。明明不大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在傅引修的耳朵里,却莫名的显得刺耳。“咯咯咯咯咯咯咯咯……”明语桐微微仰着头,笑的充满讽刺。她仰着头,却低垂着目光,牢牢地掩住里面的痛苦与悲伤。好一会儿,她才收起了笑,直视着他,那目光,竟是有些放荡。“傅引修,七年了。这七年里,你难道指望我对你守身如玉?我没这么指望过你,你又哪来的脸,这么要求我呢?我跟谁在一起,跟多少人做过,跟你有关系吗?是我求着你上我的?”明语桐又笑了起来,“上完了,才嫌我脏?傅引修,我还嫌你脏呢!你碰过多少人,啊?就在这之前,都不知道你跟何若怡做过多少,现在就来挨着我,还来质问我,你哪来的脸呢?”“我嫌你脏,你滚!”明语桐抑制不住,颤的愈发厉害。分不清楚,她是因愤怒而颤抖,还是因痛苦而颤抖。傅引修原本因她脆弱而有些发愣的脸,骤然收紧。双手要将她的手腕捏断了似的,突然松开一只手。明语桐还没来得及放松,他那只手已经握住了她纤细的颈子。明语桐觉得呼吸困难,眼前这个男人,她一直深爱的男人。可能,是要掐死她吧!正文884说出这几个字,傅引修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攥紧了“呵呵呵呵……咳……咳咳咳……呵呵呵……”明语桐一边笑,一边咳。因无法正常呼吸而咳嗽,咳嗽李夹杂着轻笑,讽笑里夹杂着咳嗽。死就死啊,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不怕。七年前,他虽未亲手,却也算是亲手扼杀了她。现在再来杀一次,又算得了什么呢?只不过是再次让她看清了,他不爱她。傅引修一张脸怒而紧绷,这个女人,疯了吗?现在竟还笑的出来!他突然松手,却又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拖进了浴室。明语桐早就被他折腾的没什么力气了,一路跌跌撞撞的任由他拽着。傅引修利落的打开淋浴的开关,他没有费力去调试水温,而是直接转到了冷水那一边,最冷的那一边。秋日快要入冬的时候,晚上很寒凉。傅引修直接将明语桐推到了冰凉的水下。凉水直接从她的头顶灌下,几乎只在一瞬间,将她的衣服全部打湿。凉水浸透了衣服,黏在她的皮肤上,很难受,很凉。明语桐打从七年前,生完孩子被扔到雨里,身体受了寒,落下病根儿,至今未好。入到骨子里的湿寒体质也让她格外的畏寒。平时灌着中药,平日里渴了喝温水,早餐的牛奶一定要是热的。不吃任何属性寒凉的食物,不论春夏秋冬,不沾凉水。即使夏天热的再辛苦,也不迟冰淇淋,不喝冷饮。想喝点儿有味道的饮品,那么大多数的选择,都是黑糖姜母茶。在夏天里,在开着冷气的办公室,她会裹上一条羊毛披肩。她这样注意着,只是希望能让自己的身体好过一些,不要那么痛。阴天下雨的时候会痛,来例假的时候会痛。一年365天,她大概有200多天是在疼痛中度过的。她现在无法再受孕,一年的大多数时间都受着痛苦的折磨。她早已不打算再怀孕生子,但她希望生命中剩下的时间,不要这么痛。至少,疼痛的程度能够减轻一些,疼痛的天数能够不要那么长。她那么仔细的照顾着自己的身体,可是现在,却被傅引修推进了冰凉的冷水里,在这寒凉的秋夜。明语桐打着寒颤,脸上是病态的苍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像个冰人一样。傅引修突然将她推到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冷得她猛的抽搐起来,他已经欺身过来,吻住了她的唇。那双冰凉的唇从她的唇瓣碾磨至苍白的颈侧。细腻又冰凉的颈子上还贴着一层冰凉的水,仍旧不断的有凉水如溪流一般的抚过,让她的颈子白皙的近乎透明。就连底下青色的血管,也清晰可见。傅引修冰冷的长指来到她的腰间,便要伸入到她的长裤中。明语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推开他,踉跄着冲到了马桶边,扶着马桶圈便吐了起来。痛苦的呕吐声不断地传过来,让傅引修听得清清楚楚。傅引修寒着脸,明语桐终于吐完,拽下一旁的纸,颤抖着擦了擦嘴。傅引修用力将明语桐拽了起来,明语桐现在早没了一点儿力气,身体还不断的往下坠。湿漉漉的长发黏在苍白如纸的脸上,狼狈异常。“被我碰,会想吐?”傅引修寒声问。明语桐冷得颤抖,她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呕吐。冰凉的冷水冲刷在身上,本就让她不舒服,胃里有什么在翻腾。而后,他冰凉的唇贴在她的肌肤上。吻着她,与她口舌纠缠。她想到了之前他说的那些话。质问她时不时跟蒋路廉做过,甚至是跟更多的男人做过。她想起了他身边的那个何若怡。他就是用着双唇侮辱她,又吻着别的女人。有可能就在这场酒会之前,在他们下车之前,他还吻过何若怡。胃里的那阵翻腾感便更加的强烈。或许是因为两者相加,让她直接吐了出来。明语桐没有回答,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跟傅引修说。她别开眼,连看都不愿意看他。看她这样死气沉沉,看都不愿意看他的样子。不知为何,傅引修有些心慌。在此之前,她面对他,有故作淡然平静,有嘲讽有来不及掩饰的感情。可现在,那双眼里空洞,什么都没有。她木讷的像个提线木偶,被他提着,却没有丝毫的反应。“看着我!”傅引修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脸面对他。可她依然垂着眼,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苍白的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傅引修想到了一种可能,牙关紧咬,怎么也不愿意说出来。而明语桐,也不再要求他放开自己,她什么话都不说,一副随他意愿,她无所谓的样子。“你爱上他了?”傅引修终于出口,“蒋路廉?”说出这几个字,傅引修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攥紧了。正文885你这种女人,还怎么配爱人?这个女人,敢爱上别人?她怎么敢!当初,就是她每天每天的缠着他,对他说爱他。他吃早餐的时候,她坐在一旁,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说:“傅引修,我好爱你啊,怎么办?”在路上走着,她会突然抱住他的胳膊,说:“傅引修,我比昨天更爱你了。”在床上的时候,她趴在他的怀里,翘着小腿,“傅引修,虽然很多时候你很坏,但我还是爱你。”早晨他出去工作,她给他整理领带的时候,突然叹气,“傅引修,我这辈子,除了你,可能很难再爱上别人了。如果你不爱我,跟我分手。我不会纠缠你,但是,我也不会再爱上别人。我这辈子,没了你,可能就一直自己一个人了。”可是现在,她却爱上了别人。这个骗子!明语桐眼皮颤了颤,里面的目光终于有了些波动。再爱上别人?怎么可能?这个男人,到底要给自己多少欲加之罪。她觉得讽刺,很久以前,她一遍一遍的,厚着脸皮对他说,她有多爱他。他的回应总是淡淡的。有时候,是朝她微微一笑。有时候,是简单的应一声,“嗯。”有时候,回应她三个字,却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