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黎望着凌思迩空洞无神的双眼,心中亦是嗟叹。
今日的事,对于思迩,是一个教训,也是一个启示。
凌思迩一直被保护在众人的象牙塔下,所有的阴暗面都被或多或少遮掩起来,而她又是个心思粗枝大叶的,一切便都往好的方向想,天生的乐观派。
这样的性格,利弊参半。
好处在于。她能始终天真活泼充满生机活力,而坏处在于,她缺乏了防备之心。
从前凌思迩有一份无上荣宠。众人当然不会去为难她,可是现在,处在这种境地之下,她若还是同往常一般,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吃一堑长一智,若是思迩能开窍,那淑妃今天的找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思迩……”卿黎又唤了一声,见她眸中有了些微神采,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她也是时候该硬气一些了……
凌思迩心中悲痛。泪盈盈地望着卿黎,在那平和眼神的安抚下。暂且按捺住了心中撕扯般的疼痛。
方才卿黎就为她涂了琼脂,那狰狞可怖的疤痕早已消失无踪。再展露出来的,无非便是从前的细嫩肌肤。
如此一来,那淑妃所说的一切便都是污蔑!
凌思迩清楚,姐姐这是要给淑妃一个教训。
她也忍了淑妃很久了!
墨湘背主,她这一宫的下人纷纷倒戈,近来各宫小主频频上前挑衅,都是拜这女人所赐!她哪里还能再退让?
凌思迩恨恨剜了淑妃一眼,下一刻便扑到太后的怀里,嚎啕哭道:“皇祖母!皇祖母,淑妃娘娘红口白牙,却尽说些粗言恶语!姐姐对我多好您是看在眼里的,她怎么会害我……”
她一边哭着,一边解开袖口丝带,撩起衣袖,将整只胳膊都露了出来。
光滑莹润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日光下就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晶莹剔透,玲珑美妍,哪里有半分伤了的痕迹?
她晃着自己白皙袒露的胳膊,泪盈于睫,“皇祖母,这附加丝带的寝衣是京都时下方才兴起的,娘娘久处深宫孤陋寡闻也罢,可是她污蔑姐姐就不对了!您看我,这哪里是受伤了?姐姐又哪里加害我了?为什么他们要搬弄是非,如此说姐姐?皇祖母,您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凌思迩又扑进太后的怀里,一下下抽噎着。
虽然皇帝不管她,可是太后还是心疼这个孙女的,依旧如往常一般将她视若珍宝,此时凌思迩也只能求她做主。
淑妃满目惊愕,脚下也有些发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拿着手揉了揉眼,结果只看到一片白花花……
“不!这不可能!”淑妃厉声叫了一句,就欲扑过去扒拉凌思迩的手臂,却被德妃和卿黎一左一右挡住了去路。
德妃见着凌思迩根本无碍,心中舒了口气的同时也是冷笑连连。
“妹妹这是做什么?如此失仪可还有一点皇家风范了……”德妃唇角一勾,毫不客气就挖苦起来。
虽然她心里存了疑虑,不过这时候她当然是帮着凌思迩的!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淑妃,作死做到你这个份上,还真是少有了!
“你让开!”淑妃不管不顾就要推开德妃,一边摇着头喃喃自语,“不会的,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有问题!你们走开!”
她用了劲。一把推开德妃。
德妃踉跄地后退两步,若不是有贴身丫鬟扶着,恐怕早已倒地。一时也动了肝火。
“淑妃!你放肆!”德妃指着淑妃厉声骂道。
她的位份虽然与淑妃相同,可却因为执掌凤印比她高了一截。现在居然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