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道驻于心间的赤红身影,持棍而立,声音洪亮,响彻识海。
&esp;&esp;纪渊顿感头脑昏沉,好似坠入冥冥虚空,没有任何的凭依。
&esp;&esp;他深深吸一口气,皇天道图命数流转,死死按捺住跪伏拜倒之念。
&esp;&esp;艰难地摇头道:
&esp;&esp;“躯壳崩裂,本心不改……”
&esp;&esp;那道赤红身影好似不悦,怒气冲冲道:
&esp;&esp;“小子不识好歹!俺这一身的通天本领,移山跨海只是等闲,千秋不死也道寻常!
&esp;&esp;悟空道人骗你,是想脱困而出,可如今打破冥顽,世尊的封镇也没了。
&esp;&esp;俺用得着糊弄你个小辈么?!”
&esp;&esp;纪渊眉心滚烫,气血如氤氲的雾气,透过皮膜裂痕喷薄出来。
&esp;&esp;他每一次的吐纳呼吸,都像苟延残喘,留不住正在消散的命元生机。
&esp;&esp;“我虽是凡夫,却也不愿拜神,求仙……”
&esp;&esp;纪渊再次摇头,头顶三寸凝聚出来的封王旒冕,摇摇欲坠,好像要跌落。
&esp;&esp;他一只手掌攥住那道飘落的金色帖子,三魂七魄接近虚无。
&esp;&esp;即便到了生死关头,皇天道图仍然荡漾华光,稳住心神不蒙尘。
&esp;&esp;造化蕴含劫数,这个道理始终被铭记于心。
&esp;&esp;倘若自个儿俯首拜倒,当场承接大圣的一身本事。
&esp;&esp;这份天大的造化砸在脑袋上,而后又该引来多么可怖的劫数?
&esp;&esp;所以,即便没有皇天道图做出提醒。
&esp;&esp;纪渊也不会点头答应,屈就自身本心。
&esp;&esp;入得这座五行洞天,他面临的每一次选择,都将带来不同的结果。
&esp;&esp;如果肆意吞纳镇压灵根的奇物,降临的劫数亦会积累渐深。
&esp;&esp;如果攫取斗战胜佛四道金色命数,自个儿便要替代悟空道人囚于冥顽洞窟。
&esp;&esp;而今,亦是如此。
&esp;&esp;“俺看你才是执迷不悟,冥顽不灵!
&esp;&esp;宁愿等死,也不求活!”
&esp;&esp;赤红身影横眉竖目,好似暴跳如雷。
&esp;&esp;“从此休提斗战名,自此只称齐天圣……”
&esp;&esp;纪渊眸光黯淡,彷如风中烛火。
&esp;&esp;那方心与神交汇的高台法坛,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轰然垮塌。
&esp;&esp;“踏破南天,斗战无双的大圣,又岂会想要成仙作佛,做个泥胎木像,享用凡夫跪拜的香火!”
&esp;&esp;那道赤红身影失去立足之处,不复之前挥棍横扫的威势气概。
&esp;&esp;说到底,这条善尸与悟空道人没什么区别。
&esp;&esp;历经万万年的岁月消磨,都只剩下一点烙印虚空的灵性罢了。
&esp;&esp;没有纪渊的心念支撑,就像跌下高台法坛的泥雕木像,失去那层神圣的意味。
&esp;&esp;“好一个休提斗战名,只称齐天圣!炼得一颗不死心,一身不屈意!
&esp;&esp;才配承接俺的通天法!万万年后,俺还能见到这样的后辈,幸事也!”
&esp;&esp;持棍而立的赤红身影再无半分怒色,反而发出酣畅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