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英格丽德第一次与这个男人对话。
当天晚上,英格丽德拎着两打特制酒,在餐厅等向山。
英格丽德时常为失去啤酒而感到遗憾。
传统啤酒会让基准人闹肚子,而金属基化的酿酒原料与酵母菌风味完全改变了。
向山坐下的时候,英格丽德已经喝掉一打了。
「你应该不会拿啤酒瓶给我开瓢吧。
」向山感受到这个低气压,落座时有些迟疑。
「你也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有点缺德了?」
「什麽?」
「包蒙蒙的父亲今天下午跟我聊到了遗体捐赠的事情,并且询问阿尊捐献遗体的那个项目了。
」英格丽德说道。
遗体捐赠是包蒙蒙的父亲提出的。
而包蒙蒙的母亲虽然悲伤,但似乎也支持了这个项目。
似乎是病情的进一步发展,让他们已经绝望了。
向山错愕:「包蒙蒙是————」
「别问是谁,你记得。
」英格丽德皱眉,「你记性一向很好。
而且————」英格丽德下面那句话似乎有些烫嘴,英格丽德表情也很纠结,「阿尊的那个纪念馆。
落成仪式上你的讲话,怕不是也是掺杂了那用心。
「什麽用心啊,说得有点难听。
」
「你特意提到了阿尊最後捐献大脑的事情。
」英格丽德说道,「你也很清楚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翻来覆去讨论的。
你知道说到什麽程度会最大程度引发人们的好奇。
你知道自己所受到的关注。
你应该预料到了自己那一番话的影响力。
」
英格丽德无声看着向山。
「说得我好像在谋算那个孩子的大脑一样。
」向山摇头,「我和你一样,都希望他可以长命百岁一一地球上最後一批智人中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快乐的度过一生。
我真的是这麽想的。
还有,一个大脑标本绝对比不过一个思考着的人。
」
他也就这麽看着英格丽德,仿佛只是说「我这是在防范於未然」。
英格丽德叹了口气,拿起酒瓶灌了一整瓶酒。
她把酒瓶重重拍在桌子上:「我也不知道我在恼火哪一点。
是你居然利用了阿尊的死」还是你在真诚地试图挽救科研资源」。
阿尊的死」这修辞方式可真是恶毒。
他已经走十年了。
那是纪念馆的落成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