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敏中摇摇头说没有。若有人知道……那便只有那只冰冷手了,等等,那到底是不是手她还不清楚,且她这地方居然连一只阿飘也没见着,是些不入流小东西。
啊今日真倒霉,她有些难过。
两个人已是出了门,白敏中将那门重关好,很是郁闷地跟着张谏之往客栈走。天色已全然黑了,两个人互相不说话,听了一路夏末夜晚虫鸣声。
白敏中脑袋沉沉,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地跟前面张谏之说:“掌柜,宋秀才是四五日前到店里定酒是么?”
张谏之回头看她一眼,不由蹙了眉,没回她,只说:“你现下别说话。”
她这会儿是看不见自己身上爬着东西么?话说多了伤元神。
所幸他来得及时,不然这丫头今日指不定都回不去。说起来也当真命大,若不是她稀里糊涂拿错了酒,阿堂下午又心血来潮去酒窖盘点,他兴许都不会过来。
当方才他进了宋宅,一路往里,才离奇发现周遭事物竟都与昨夜梦境重合起来。想来白敏中也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一侧屋内,才被吓成这个样子。
张谏之想起来,心中也是沉沉。
好不容易到了客栈,他放下酒担子,板着张脸回头挡住了白敏中:“你不要进来。”
阿堂瞧见掌柜门口语气这般凶地与白敏中说话,当是他责怪白敏中送错了酒,幸灾乐祸地想着——哈哈哈,你也有被掌柜训时候。
白敏中被他这语气吓得不轻,站门外动也不敢动。张谏之转身便去后院伙房取了盐罐,她脚边洒了一圈,搁下盐罐,低头瞧了眼白敏中,淡声命令道:“眼睛闭起来。”
白敏中依言照做,那边阿堂看着都愣了……掌柜玩什么鬼把戏?
只见张谏之提起脚边酒坛子,匆促说了一句“得罪了”便朝白敏中泼去。
阿堂手里抹布都吓得掉地上了,掌柜、掌柜这是罚人么,好残忍……
白敏中也是被吓得愣原地不知所措,张谏之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将空酒坛放下来,看着周身**白敏中,上前抱了抱她,拍拍她后背,安抚似小声说:“没事了。”
白敏中睁开眼,复闭上,十年陈果然烈酒,辣得她眼睛好疼……
张谏之迅速松开手,语声淡得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进来换身衣裳罢。”
白敏中打了个喷嚏。
她好像病了。但陡然间,却觉得全世界都消停了。
她眼睛自然也有“看不见”时候,自懂事以来,她便一直觉得这样偶尔失灵是难得幸福事,虽然这意味着……她不是病了就是糊涂了。
只要生病了,乱七八糟东西就都看不见了呢……
她糊里糊涂地洗漱了下,换好了干净衣裳,刚要推门出来,却见张谏之便站门口。
张谏之进了屋,道:“若有人问起来,你便说没有去过宋宅。”他见白敏中头发湿漉漉,还滴水,无可奈何地丢了一块干手巾过去,示意她擦干头发。
白敏中点点头,琢磨了半天又道:“掌柜,宋秀才腐烂成那个样子,至少该死了一个月了罢。可是他怎会前几天到店里来定酒呢……难道……”
张谏之浅吸一口气,背过身去,仍是从容非常:“都有失误时候。”
他话音刚落,那边阿堂外喊道:“掌柜掌柜,刘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