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贺敬送走明玫回来,看贺老爷还坐案前静默,面上表情还挺得意,不由暗赞这七小姐果然厉害。
他亲眼看到过得宠五小姐每次求到老爷面前样子。——就说上次吧,因为大太太不肯带她出外赴宴,五小姐跑到书房来,只那句“爹爹就答应了吧”说了五十遍了,撒娇耍赖哭闹小半个时辰,把他们这些旁边站着也烦得脑仁儿疼。也幸好老爷是真疼她,只管自己做着画随她旁边耍,后才面带愠色送她一句:“要听太太安排,去太太面前说去。”
贺敬十分怀疑,老爷没早早把她撵走,是不是和作画一样,是为着修身养性来?
看看家七小姐吧,要送嫁,要当家,要护卫,要银子,要收礼,所有要求一遍过啊,还白纸黑字落定了。
贺敬暗暗决定,以后对这位小姐,要恭顺殷勤,绝不得罪。
其实不只旁观者清,贺老爷想了一会儿,自己也回过点儿味儿来。——现才想明白她回去主持很好,可怎么早早就先答应了呢?
于是把刚才情形又仔细回想一遍,才明白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一路顺着她话题遛——后,什么都答应了。
贺正宏摸摸鼻子,轻敌大意了。他忽然觉得,这女儿可能会给自己一个不一样西北之行?
总之,也好有女如此,吾心甚慰……
明玫揣好任命书,一路晃悠到了萱兰院。
萱兰院和明玫住萱香院一样,分东西两厢。东厢住着五小姐明璇,四小姐明瑾住西厢。
如今东厢那边,明璇正被禁足,日常只能那三间正房里转悠。正房门口站着四个粗壮婆子,一脸大理石面表情。隐隐能听到明璇屋里叫骂声,然后是一个婆子同样嘹亮嗓音道:“五小姐,错了,是应该这样做。烦请五小姐重来一遍。”然后是明璇大声叫骂,和婆子同样大声但依然稳定声音:“五小姐照着做对了,就好开饭了。这是太太吩咐,老奴还等着回去复命呢,复晚了,只怕明天还要加任务呢。五小姐何必跟小们过不去。”
看来教规矩嬷嬷挺严格,做不好不给饭吃啊,太坏了这些。
西厢静悄悄,门外连个丫头婆子都不见。明玫一路走到门口,才见丫头从里面掀了帘子出来,见是明玫过来,先是一惊一愣,然后笑道:“七小姐来了,真是稀客呀,里面请。”
明玫问道:“怎么都屋子里呆着,外面完全不留照应?”
那丫头轻叹着摇摇头,下巴指了指东厢那边道:“五小姐常常闹腾,们这边略有点儿声响,她就那边屋里叫骂着说们看她笑话,若门外有呆着,是看到谁骂谁。”
明瑾见明玫来,也甚是意外,忐忑着问道:“七妹妹,象是有事?”
明玫点头,从袖里摸出那个香囊来,道:“四姐姐看看,这是香囊吗?”
明瑾一看到香囊,身体不由一晃,她身边丫头司夏忙扶了一把。站旁边丫头司冬也是脸色大变。
“这,这,怎么妹妹这里?”明瑾短着舌头问道。
“啊,这个啊,是尼尼跑出去玩叼回来。司水说看着象是四姐姐针线,出来散步,便顺手捎过来问问。”明玫随意道,“尼尼象是竹林那边捡到吧,姐姐不知道,那小东西得了香囊好一番得意呢。——既是四姐姐,便物归原主了吧。”
明瑾悄悄松了口气,稳稳心神接过香囊道:“正是姐姐,可能不小心掉竹林里了,竟不知道。”
“那姐姐可要收好了。噢对了,拿着香囊时还碰到霍世子了,俩大吵了一架。以后,妹妹再不理他了。”
明瑾紧张得手一把攥成拳,连声道:“看,看见他了?”
“嗯。他不知道发什么疯,看着手里香囊好一顿嘲讽。说这样东西还拿得出手,脸皮是得有多厚呀。这点雕虫小技还不赶紧藏好了,还敢拿出来现,让他看到都觉得脸红。还说什么向来物如其,东西这么不堪,主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了许多难听话。妹妹虽不知这是谁香囊,总归是咱贺家掉,被这么嘲骂自然十分生气,便和他吵了起来。——姐姐别介意,妹妹针线还不如姐姐呢,何况妹妹也狠狠骂过他了”
明瑾坐那里早已是嘴唇哆索,脸色乌青。
她,她什么也没说呀,只是让司夏注意着霍世子行踪,见他孤身一往竹林深处去了,才大着胆子走近了去。那霍辰烨根本就没转头看她——也幸好没有转头看她,不然她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她只说,“愿如七妹妹那般和霍世子交好,共结同窗情谊。”真,她只说了这些就跑掉了呀。
没有怎么过份吧,没有多余表露吧,竟被这样羞辱
明玫也懒得多说什么,拍着胸脯一副后怕样子道:“和霍世子吵得那般厉害,没准就被周围下们谁听了去。要是告到太太那里,说行为不检可怎么办。五姐姐正被禁足呢,咱们姐妹谁再有个不好,只怕太太会严厉地处罚呢。说要不要自己去向太太承认错误?”
“不要!”明瑾叫道,看明玫不解地看她,勉强笑道:“太太事多繁忙,些许小事何必去打搅太太。东院那边一向少,定不会有看到。妹妹多虑了。”
明玫点头。也不傻呀,借口随口就出来了,果然平时也只是装老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