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那些被铁链锁住的下界修士早就吓破了胆。
有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有人绝望地闭上眼睛默默流泪,但在上界执法者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即将上秤的猪猡。
林寒站在队伍末尾的阴影里,双手拢在宽大的破烂袖管中。
他死死盯着血煞那嚣张的背影,十根手指已经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丹田深处,半步仙王境的极道气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拼命撞击着理智的牢笼。
那种把同胞当成牲口一样抽血化灰的惨状,犹如一把带毒的尖刀,狠狠在挑动着他作为护界者的底线。
他太想动手了。
他现在只需要往前跨出半步,一记极道破灭王拳砸过去,零点一息之内,就能把这个叫血煞的杂碎连同这满大厅的守卫,全部砸成贴在墙上的肉泥。
但他没有动。
林寒死死咬着牙槽,硬生生把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杀意,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不能打草惊蛇。
左胸处的《照真残卷》在极度克制下无声运转,清明神光透过睫毛的缝隙,极速扫过整个血肉工坊的阵纹布局。
在降维视角的洞察下,林寒极其清晰地看到了这座屠宰场的底层运行逻辑。
这里确实是个阵眼,但它只是个“抽血点”。
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抽血锁链,连同脚下这个巨大的血池,全都绑定着一个极其敏锐的自毁触发机制。
只要这大厅里出现任何超出掌控的高维法则波动,或者有执法者在瞬间被秒杀,血池底部的阵纹就会立刻逆转。
到时候,不仅这个工坊会当场炸成一片虚无,更致命的是,警报会顺着能量管道,瞬间传达到界海极深处的主网核心。
他要是为了图一时痛快在这里大开杀戒,确实能杀光这帮走狗。
但整个囚渊关的防御系统会彻底锁死,他将再也找不到主网的具体坐标,更别提救下这里残存的俘虏。
赢了局部,输了全局,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林寒的目光顺着血池底部那些大腿粗的透明管道,一路向内延伸。
他发现,血池里收集到的精纯本源,并没有直接传输出去。
它们被阵法强行加压后,全部流向了工坊最深处的一扇漆黑的金属重门。
那扇重门上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有三个极其古老的上界封禁符文。
门后透出来的空间法则威压,比外面那道城墙上的搜魂大阵还要强出十倍不止。
“权限枢纽。”
林寒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冰冷。
那里面,绝对是控制整个囚渊关防御阵法和主网通讯的终极核心。
只要能混进那扇门里,把那块控制令牌一巴掌捏碎,这整座关卡的眼睛和嘴巴就会被彻底废掉。
到时候,关起门来打狗,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这帮杂碎。
目标已经明确。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顺理成章地混进那扇重门里去。
就在林寒脑子里飞速推演潜入方案的时候,前方的血池边传来了一阵暴躁的怒骂声。
“妈的,你们没吃饭吗?”
血煞烦躁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用来盛装阵法废渣的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