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他一戟劈碎的血炼坞主冥渊,竟然把守幕人一脉的遗物,极其隐秘地藏在了自己屁股底下的宝座里。
“嗡。”
林寒胸腔里的真骨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调动体内那一丝极其纯粹的真骨本源气息,顺着指尖极其平缓地注入了黑铁匣子的印记之中。
同源的骨血气息刚一接触,匣子表面那道锁死了十万年的古老阵纹瞬间亮起一阵微弱的暗金光芒。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关弹跳声响起。
黑铁匣子极其顺滑地向两侧弹开。
林寒低头看去。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卷边缘已经严重碳化、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残破兽皮图纸。
以及一块通体呈现出暗青色、表面沾满了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血迹的金属令牌。
林寒伸手拿出那块青铜令牌。
令牌入手极其沉重,上面用极其古老的远古梵文,深深地刻着一个“三”字。
在那干涸的黑血之下,隐隐还能感受到一股宁折不弯、曾斩杀过无数界外魔神的惨烈刀意。
就在林寒握住这块令牌的瞬间。
他识海极深处,那个已经沉寂了许久的古老存在,毫无兆头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透着无尽悲凉的叹息。
“林寒……”
鸿的声音在识海中轰然响起。
这位见证了无数个纪元兴衰、陪伴林寒从下界一路杀上来的洪荒铸剑炉之灵,此刻的语气里却充满了让人神魂战栗的沉重。
“你手里拿的,是当年守幕人第三军团长的身份令牌。”
林寒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令牌的五指极其用力地收紧,骨节捏得泛白。
鸿的声音继续在识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毒的生锈钝刀,狠狠地绞割着林寒的神经。
“十万年前,第三军团奉命死守界海西线。他们全军覆没,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退下来。”
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行压制着某种极其狂暴的情绪。
“我一直以为他们的遗物早就随着防线一起被界外黑潮吞噬了。但现在看来,这帮高高在上的上界仙魔,干的脏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令人发指。”
“他们不仅把战死的守幕人遗骨挖出来当成万灵熔炉的燃料。”
“他们甚至还在极其歹毒地拆解、破坏守幕人当年用命筑起的防御工事!他们把那些旧防线上的阵基和法器挖出来,强行抹去上面的护界意志,用来修补他们那张圈养万界、压榨下界生灵的破网!”
“他们是在抽干我们的根,去补他们造的孽!”
鸿的怒吼在识海中彻底炸开。
林寒站在原地。
他低垂着头,额头前的乱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周围的小胖子和晋王看着林寒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只捏着令牌、因为极度用力而崩出淡金神血的右手,全都不敢吭声。
他们能感受到从林寒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极致冰冷。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将所有的愤怒、屈辱和憋屈,极其野蛮地强行压缩到极点后,形成的绝对死寂。
“拆我们的墙,补他们的网。”
林寒沙哑的声音在血肉工坊内极其平缓地响起。
他缓缓抬起头,那一黑一金的异瞳里,再也找不到半点理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