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到了极点的暗金强光,在坠仙天河上空整整肆虐了十息。
这十息的时间里,周遭数万里的虚空连一滴血水、一粒尘埃的摩擦声都发不出来。
那股融合了仙王后期与跨界重器的双重毁灭法则,将这片星域的底层物理逻辑生生烧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真空。
暗金法舟的舰首上。
那名手持长枪的副将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下方那团依然在翻滚的光海,嘴角扯开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嘲弄冷笑。
“不自量力的下界老鼠。”
副将极其轻蔑地甩了一下枪花。
“主网的灭界阵芒,连普通的仙王后期大能都不敢拿肉身硬抗。这只虫子竟然妄想把整个大千世界绑在自己身上,这会儿估计连同他那个破烂世界,早就被烧得连一撮灰都剩不下了。”
在他看来,这场清剿已经结束了。
下位世界的界壁在主炮的饱和式轰击下,简直比一张沾水的窗户纸还要脆弱。
光芒,犹如退潮的血水般极其缓慢地散去。
副将脸上的冷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他那双眼珠子毫无兆头地猛往外一凸,死死盯住了下方渐渐清晰的虚空。
“这……这怎么可能!”
副将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骇然而彻底变了调。
在光海散尽的极深处。
没有预想中星体崩塌的末日惨状,没有支离破碎的大陆残骸。
那颗庞大无边的玄辰界,不仅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坠仙天河的水面上,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狰狞!
玄辰界最外围那层原本由战舰废铁拼凑而成的暗金护甲,在硬接了灭界阵芒之后,竟然发生了一种违背天道常理的恐怖异变。
一层极其厚实、流转着深邃光泽的暗金色晶体鳞片,犹如一头远古星空巨兽的逆鳞,密密麻麻、严丝合缝地覆盖在整个世界的界壁表面!
而在那层晶体鳞片的最顶端,深渊沉星铁铸造的废墟阵枢上。
一道身影单膝跪在地上。
林寒。
他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那层刚刚蜕变出来的混沌界鳞被炸得大面积翻卷。
淡金色的极道神血混合着焦黑的肉末,顺着他粗壮的手臂疯狂往下滴落,在脚下的甲板上汇聚成了一个刺目的血洼。
但他没有死。
他那把满是铜绿的护界残戟死死插在沉星铁里,撑着他那具濒临崩溃的极道肉身。
“咳!”
林寒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他拄着残戟,极其野蛮地、一寸一寸地把弯下去的脊梁重新拔得笔直。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的骨骼发出犹如炒豆子般的连绵爆响。
刚才那千分之一弹指间,他根本没有去硬挡那道灭界阵芒。
他极其疯狂地把《混沌造化诀》运转到了肉身能够承受的物理极限,直接敞开了奇经八脉和玄辰界的地脉通道。
他把那股足以抹平大千世界的毁灭灵力,当成了一炉滚烫的铁水!
极道意志化作太古磨盘,在经脉被烧穿的生死边缘,强行逆转了那股灵力的毁灭流向。
他极其粗暴地剔除了里面的杀机,把剩下最精纯的本源,毫无保留地浇筑在了玄辰界的界壁上。
敌人的必杀一击,硬生生被他砸成了强化家园的绝世经验包。
“就这点火力?”
林寒缓缓抬起头,乱发混合着血水贴在额前。
那一黑一金的异瞳透过虚空,极其精准地死死盯住了法舟舰首上的那群上界将领。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扯开一个透着极致暴戾的狞笑。
“你们这帮上界的杂碎,是没吃饱饭吗?连给老子家大门抛光都不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