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忠脸色铁青,看着在洪水中挣扎的弟兄们,肺子都快被气炸了。
半天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切齿道:
“凌家军,我记住你们了!凌风,咱们以后不共戴天!老子终有一日要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下令——收聚弟兄们,撤退吧!”
王国忠一声令下,跟在他旁边的几个掌旗纷纷出动,开始收拢乱兵。
农民军官职:都尉、掌旗、部总、哨总,以及什长和伍长。王国忠现在是都尉,只在首领王嘉胤一人之下;而同为都尉的,在队伍中还有好几人。
只是身为王嘉胤的堂弟,王国忠一向位高权重,把自己当成了队伍中的九千岁,除了王嘉胤以外谁都不鸟。他手下几个掌旗,都是自己提拔上来的,战斗力不敢说,可忠诚方面绝对没有问题,在关键时刻倒也能顶得上用。
可这些人刚刚下去,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旁边的乱山丘陵之中两声炮响。
“杀——”
喊杀声震耳欲聋,不知道多少军队像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一个个身上缠着枯草,头上戴着枯草做成的帽子,双手端着长近丈二的精钢长矛,如下山猛虎一般直扑而来。
这么强大的攻势,不要说流匪们刚被洪水冲得七零八碎了,即使严阵以待,也不一定能挡得住。
“快!虎蹲炮,先轰他娘的!”关键时刻,王国忠倒是没有晕头。
作为队伍最大的利器,虎蹲炮一直跟在王国忠的老兵营旁边。这时候立刻被拉了出来。
负责掌握虎蹲炮射击的,是俘虏后投靠过来的两个官兵。
这时候赶紧将几颗大铁钉钉在地上,把百许斤重的虎蹲炮从大车上抬下来,固定好了。
把炮口调校好,拿出适量的火药装进去,用铁条捅实在了,然后放入近二百颗小石子,上面用一个四五斤重的大铅弹压实了。
点燃火药捻,“轰轰……”
四声连响,大铅球夹杂着小石子,组成一张炮弹的雨幕,首当其冲的凌家军战士猝不及防,立刻滚倒一地。
这虎蹲炮可不同于一般的火铳,威力极大!即使凌家军的铁甲,也是挡之不住。凡是中弹的,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还好这里的地形都是丘陵,高低起伏,而那几个炮手没调整好角度,使得射击角度偏低,大部分石子、包括那颗四五斤重的大铅弹,都是打进了山坡的泥土之中。让凌家军战士避免了很多伤亡。
饶是如此,给凌家军造成的损失也已经是极大的了。一排炮响过后,冲锋的阵营竟然被撕开一道口子。
“好!”王国忠终于看见一件顺心的事情,心里那个得意啊!
“继续射击!继续轰他娘的!”王国忠大喊着。
几个炮手赶紧拿出几块抹布,把炮口擦干净,同时有人拿着铁条向里面捅,把里面的残渣弄出来。
这时候的火药可不是什么安全无烟的黄色炸药,而是最普通的黑色粉末状火药。
燃烧的很不充分,过后会有很多残留的渣滓,在下一次射击之前必须擦干净了,否则的话,就可能会造成炸膛。
因而,不管王国忠催的多急,炮手们也不敢省了这道工序。
就在这时,只听旁边的一座丘陵上也是几声炮响。
“咚咚咚……”
几声连响,数颗大铁球呼啸着飞出,一下砸进王国忠的阵营之中,有一个倒霉蛋被直接砸中,一下变为了一团血雾。几颗铁蛋落在地上又弹跳而起,滚出老远之后才渐渐停下来。一路上凡是被压着的流匪都是非死即残。
本来实心炮弹攻击面积小,即使落在敌营中也很难造成多大的杀伤。不过,幸好冬天的地面冻得坚硬,最利于这种实心炮弹威力的发挥。炮弹以一个角度落地后不会陷进去,反而继续弹跳一路滚过去,在敌营中开辟出一条血路来,杀伤的人反而更多。
“怎么回事儿?凌家军一股杆子而已,竟然也有大炮?这怎么可能?就算是碎金镇,也没有大炮啊!”王国忠有些接受不了了。
“快!看准炮弹的方向,先打敌人的大炮!”王国忠大喊着。
凌家军也有大炮,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刚才那几颗炮弹没有打中自己,谁知道下一波射击自己还有没有那么幸运?
这样的话,逃跑也不能逃得安心啊!
这边的炮手们准备着。对面的山头上,凌家军战士的动作速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