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像流水一样进了货栈的账。萧何记着记着,手都酸了,心里直犯嘀咕:这帮人,平日里抠得一个铜板都不肯松手,今儿个怎么跟抢白菜似的?他偷偷抬眼看了冯征一眼,只见自家侯爷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冯征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什么叫先到先得?就是得让他们抢!越抢,越显得这东西值钱;越值钱,他们越抢。这叫什么来着……饥饿营销!
老丈人要是看见这一幕,怕是要说:这帮老狐狸,平日里哭穷,银票倒是比谁都厚。
冯去疾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街角。他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几变,终于还是挤了上去。
"给老夫来十股。"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脸上绷得紧紧的。
"冯相,"冯征笑眯眯地接过银票,"您不是说不凑这个热闹么?"
"老夫这是给朝廷出力!"冯去疾把脸一板,"修铁路,利国利民,老夫身为右丞相,岂能袖手旁观?!"
"是是是,冯相高义。"冯征憋着笑,把银票收了。
冯去疾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出老远,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长队,心里却在想:十股……怕是少了。下回,得再来补上几股。
说起来,这银子这东西,从来都是闻着味儿就来的。
你越是捂得紧,它越是值钱;你越说不要,它越是往你怀里钻。那帮权贵,平日里一个比一个精,可一旦闻到了利,便比谁都跑得快。
倒不是他们蠢,实在是——这天底下的道理,本就是如此。想要推行什么新事物,光靠朝廷催,是催不动的;得让他们尝到甜头。甜头尝到了,不用你催,他们自己就会拼命。
这,便是顺势而为的门道。
入股的事热闹了几天,另一桩大事,也悄然成了。
长安乡和咸阳之间的无线电,架设好了。
为了这根铁杆子,冯征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光是那绕线的法子,就试了十几回,才终于把声音传得清清楚楚。
架设那日,冯征带着匠人,在长安乡的城楼上,立起了一根高高的铁杆子。铁杆子上,缠着一圈圈的铜线,顶上挑着个铁疙瘩,在日头下锃亮。
"侯爷,"老把式蹲在铁杆子底下,仰着头,"这玩意儿,当真能传话?"
"能不能,试试便知。"冯征笑着,转身进了旁边的屋子。
屋子里,摆着一台方方正正的木匣子。匣子上,接着几根铜线,铜线连着一副听筒。冯征拿起听筒,凑到耳边。
"萧何,"他对着匣子道,"咸阳那边,可准备好了?"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滋滋的杂音,随即,一个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侯爷!能听见!咸阳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是萧何的声音!
老把式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萧主簿的声音?!他人在咸阳?!"
"正是。"冯征笑道,"这就是无线电。"
老把式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打了一辈子铁,见过铁牛跑,见过蒸汽转,可这——隔着一百多里地,人的声音,竟能顺着那铁杆子传过来?
这已经不是手艺了,这是仙法!
老把式围着那木匣子转了三圈,伸出粗糙的大手,想摸又不敢摸,嘴里直念叨:"乖乖,乖乖……这要是搁在早年间,怕不是要被人当成妖法,绑去烧了!"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消息,当天便传进了咸阳宫。
次日一早,嬴政的銮驾,便到了长安乡。他要亲自试试,这"千里传音",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城楼上,嬴政站在那木匣子旁,冯征亲自教他:"陛下,您对着这儿说,咸阳那边便能听见。"
嬴政半信半疑,凑近匣子,缓缓开口:"朕乃大秦皇帝,咸阳宫中,可有能听见者?"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随即——
"陛下!臣在!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