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去怀岛,就是去罗刹明月净被正面击破的地方,追踪觅迹。用她独特的能力,为其“补尸”,好让这具尸体,能够恢复几分艳光。
作为罗刹明月净最后的葬命之地,计都分楼她当然也会去,但时间要由她来决定,见面的方式也是。
她当然不怕贤弟,但是贤弟不怕她的时候,她就得好好思量。
“打扰了——打扰了诸位。”
随着一把好听的嗓音响起,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作着揖往船舱里走。
这艘客船是齐国工院今年才推出来的【东平】系列豪华楼船,能同时载客八千人——这么大的楼船,往前都只在军队里有。
此时是午饭时间,琼枝当然是在最好的餐室里——在最高的三十九层,她坐在海狮软垫上,迎着海风,享受海味。
尸体不仅仅是工具。
她在罗刹明月净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开始把她借用的尸体,视作一段人生,并尝试修“真”。
这匆匆赶来用饭的少年,相当有礼貌,一路抱着歉,走到琼枝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在陌生的美人旁边落座,尤其需要勇气。
琼枝对那些游移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她喜欢这少年郎的自信和朝气。
这种天资卓越的小年轻,寿功最为优异。
“你好,我叫陈错。”少年点了一份鲜捞的虹极虾,顺便开始自我介绍。
琼枝微微一笑,起身便走。
这种背景惊人的小纨绔,最讨厌了。
陈错倒了一碟虾生酱油,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虹极虾生的甜气里浮出来:“你出门就到蓬莱岛了。”
海外有仙山,其名为“蓬莱”!
因为蓬莱岛从来神秘,形迹不显,再加上现今东海都沐浴在经纬旗的紫辉下,琼枝出海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一遭。
她坐了回去。
“我干爹还好吗?”她问。
陈错愣了一下,高深莫测的形象瞬间被打破。“啊?”他拈着虾问。
他是来拿捏仵官王的。但现在这家伙语出惊人,令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师父……
怎么还有这层关系吗?
琼枝从他手里拿走这剥了壳的虹极虾,指尖所留下的冰凉的触感,令陈错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将虾放入丰唇,琼枝温柔地咀嚼着蓬莱岛的来意。
她的眸光微漾:“中央天牢的桑公,是我的干爹……怎么你不知道吗?”
陈错松了一口气,拿起手帕擦手:“这还真不知道。失敬,失敬。”
“说起来——”琼枝化被动为主动:“你师父叫宋淮,你为什么叫陈错?”
“直呼我师父的姓名吗?”陈错笑了。
琼枝忙道:“抱歉,我有失敬意。”
“无妨。”陈错看着她,意味深长:“人的一生难免犯错,最重要是知错能改,不要一错再错。这就是我叫‘陈错’的原因。”
“噢,我是问,怎么你师父姓宋,你姓陈。”
“因为我师兄姓陈。”
“你师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也许吧——老实说我们不太熟。”
陈错五岁的时候,陈算就死了。而他五岁之前,陈算都关在太虚幻境的囚室里。双方确实是没有什么相熟的机会,也就见了几面。
“理解,理解。”琼枝话锋一转:“那么东天师找我的原因是?”
“是我找你,跟我师父没有关系。”陈错说。
“我懂。”琼枝露出心知肚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