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淌满明家别墅的落地窗。
持续多日的黄昏私教,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卜庆广避开高中校园的人潮喧嚣,每日准时踏入明家二楼书房。昔日浪荡散漫的大学生,唯独对着明晚妤,敛尽一身浮华,把所有耐心与温柔尽数倾注。
明晚妤十八岁,滞留高二,自闭经年,身负隔世古魂。
她通晓古文经史、精于算术推演,落笔成文远超常人底蕴,却对现代英语、理科一窍不通。
无人知晓,她安静怯懦的皮囊之下,压着一整段前世的罪孽、禁锢与诀别。
日日暮色相伴,是她最贪恋的温柔,也是她最恐惧的牢笼。
心动生根,罪孽压顶,她日复一日,在靠近与躲闪之间反复煎熬。
小长假如期而至。
暮色温柔漫进书房,吹散了纸笔的墨味。
卜庆广合上习题册,抬眼看向始终沉默垂头的少女,语气轻缓无争:“放假不用赶课,总闷在家里刷题太累,我带你出去走走?”
明晚妤指尖骤然收紧,笔尖在白纸划出一道刺眼墨痕,想也不想回绝:“不去。”
心底警钟轰然作响。
书房是她给自己划定的安全边界,一旦踏出,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所有强行压制的情愫,都会彻底失控。
卜庆广没有逼迫,只是静静看着她紧绷的侧脸:“闭门死磕,效率反而更低。”
“我可以自己补齐进度。”明晚妤垂着眼睫,固执避开他的视线。
“就去江边吹半小时风,”他退让半步,嗓音温和迁就,“准时送你回来,绝不耽误你学习。”
书房一瞬寂静。
明晚妤的睫毛剧烈颤动,心底拉扯得溃不成军。
理智拼命后撤躲避,可连日黄昏的陪伴、他独一份的包容与偏爱,早已悄悄瓦解了她所有防备。
她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暖,贪恋他眼里独属于她的温柔。
良久,她抵不过心底翻涌的软意,声线细碎迟疑:“……就一小会儿。”
卜庆广眼底漾开浅淡笑意,随手拿起椅上她的薄外套:“好,听你的。”
江边暮色辽阔,落日沉于江水尽头,碎金般的波光铺满江面。
晚风微凉,两人并肩慢行,始终恪守着一寸礼貌距离。
晚风撩乱明晚妤额前碎发,软软贴在颊边。卜庆广下意识抬手,想替她拂开。
指尖堪堪靠近,明晚妤却像受惊的幼兽,猛地侧身躲开,脊背瞬间绷紧。
“别碰我。”
她声音发颤,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慌乱与恐惧,可深处又藏着压不住的贪恋,躲闪的眼神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