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把他们也拉进来……
李斯越想,眼睛越亮,忍不住抚掌笑道:“妙!侯爷这一计,当真是妙!老夫方才还想着,此事阻力重重,如今听侯爷一说,倒是豁然开朗了!”
“李相过奖了。”冯征笑道,“此事,还要多仰仗李相。”
“侯爷放心!”李斯正色道,“老夫承侯爷的情,此事,必定给侯爷办得妥妥当当,顺遂周全!”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含笑。
送走李斯,冯征独自坐在书房里,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说起来,他方才那一番话,看似随意,实则处处都是算计。
这借力打力的法子,说到底,就是一个“分”字。若真把所有的寒门子弟,一股脑儿全推举出来,那些人无权无势,孤零零地站在朝堂上,如何敌得过老秦权贵那般的庞然大物?只怕被人碾碎了,都没处说理去。
可若是把那些中下阶层的士族,也一并抬举出来,那便大不一样了。他们有人、有势、有根基,与寒门子弟抱成团,反倒能分去权贵们的锋芒。矛盾一分散,此事成功的把握,便凭空大了几分。
这便是借力打力。
冯征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一局,他算是把能用的棋子,都盘活了。
咸阳宫,朝会。
扩招选拔的事,果然被摆上了台面。
李斯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长安侯扩招选拔之策,牵涉甚广,臣与冯相商议之后,皆以为……此事,怕是要暂且搁置,从长计议才是。”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冯去疾坐在班中,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猛地一愣。
李斯……竟然退让了?
他昨日在宫门外与李斯一番交谈,本以为这老狐狸铁了心要跟冯征站一边,谁料今日朝会上,他竟主动提出“暂且搁置”?这……这分明是在向自己示好?
冯去疾心里七上八下,又惊又疑。
冯征站在班中,听了李斯这话,心里却是一乐。
【李相这戏,演得真像那么回事。】
【接下来,该我上场了。】
嬴政在上首听着,心里暗暗好笑。这臭小子,又憋着什么坏呢?且看他怎么唱。
他当即出列,拱手道:“陛下,李相所言极是!既然李相与冯相两位丞相,都不同意此事,那臣……自然更不敢造次。这样吧,那咸阳城的学生招揽,臣便不做了!”
嗡!
这话一出,满堂又是一静。
李相反对,冯相反对,长安侯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冯征继续道:“臣想过了,既然阻力如此之大,臣何必硬顶着风头?这学生,臣便只在长安乡招些便是。至于咸阳城……恕臣直言,臣是不敢再碰了。”
他说完,还朝冯去疾的方向拱了拱手:“冯相高义,替臣省去了这许多麻烦,臣,多谢冯相了!”
冯去疾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长安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何时说过……!”
“冯相方才不是也说,此事要从长计议么?”冯征一脸无辜,“既然从长计议,那便是不同意喽?臣听冯相的,这咸阳城的学生,臣不招了,还不行么?”
这话一出,满朝权贵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他们本来是来找冯征算账的——你凭什么只在长安乡招学生,不给我们咸阳子弟机会?
可如今倒好,冯征一撂挑子,连咸阳城的招生也一并砍了。这……这不是更糟了么?!
“这冯征,当真是……”一位权贵气得直咬牙,“他这是拿捏咱们!”
“可不是么!他这是以退为进,逼咱们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