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瞧见?"
"让冒顿打咱们。"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赫拉把话说下去。
"他打咱们。咱们打不过,丢了几顶帐篷,烧了两堆草料,抬着伤号往北跑。"
"往哪儿跑?"他摊开手,"南边是六国的兵,东边是东胡,西边是单于的地界。绕来绕去,只剩一条路——往王庭跑。"
"跑到王庭,投谁?"
"投王妃。"
小帐里静了静。
瘦高个慢慢点头:"做出一副被冒顿打跑的样子。"
"侯爷有句话。"赫拉说,"退一步,就是往王庭近一步。可退的时候,得让人看着像是被逼的。"
"侯爷让咱们退得难看。"他顿了顿,"这一回,不光要难看,还得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是被冒顿打跑的。"
络腮胡还是不解,梗着脖子问:"可冒顿那边,他要是不认呢?他要是派人来解释呢?"
"他认不认,不要紧。"赫拉说,"他派不派人来,也不要紧。"
"要紧的是——王妃愿不愿意信。"
"王妃说冒顿打了咱们,那就是冒顿打了咱们。"
赫拉说完,把三件事分了下去。
头一件,是"痕迹"。留给瘦高个。挑几顶破帐篷丢在原来的营地上,烧上两堆草料,地上撒些血,最好再留两个人。要死不活的,还能开口说话的那种。
第二件,是"护着"。交给络腮胡。带上最精锐的那几十骑,一路护着赫拉往北走。
第三件,那封信。交给老仆。写得越急越好,笔要乱,字要歪,看着像是连夜赶出来的。
老仆答应着,又问了一句。
"首领,信上……要不要提侯爷?"
赫拉看了他一眼。
"一个字都不能提。"他说,"咱们这封信,是替王妃写的。咱们是王妃的人。"
"从六年前就是。"
老仆应声下去。
小帐里只剩赫拉一个。
他把那把银弯刀抽出来,用指头抹了一遍刀刃。
这一趟进王庭,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可要是不去呢?
要是不去,就得待在南边,等着单于的兵来收,等着冒顿的刀来砍,等着六国的人来追。
往南是死。
往北……往北还有一条路。
他把刀插回去,站起身,掀开帐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