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斥退传令之兵,周和面色凝重,眼眸深处却露出一丝喜色。
“我命令你将谷中一切,用墨笔绘于羊皮上。”
“再带军令给周篾,让他点齐兵马,集合起我军的全部骑兵与步兵。”
“遵命!”
传令兵转身跑出营房,快步冲下房外的阶梯。
“文短小儿。”
看着传令兵远去的背影,周处肃然的脸色迅速软化。
展露着与昔日营中从未有过的开心笑颜,周和咧开了干扁的嘴唇。
缺齿的笑容,在阳光下竟有些憨然。
“老夫,实在是高看你了。”
仰起头昂视着远处,山谷外的高山。
周处脸上的笑容如同单纯的稚童,那双眯成细缝的褐色浊眸中,冷厉的杀意却再不隐藏。
“这次,老夫定要你献上自己的项上人头。”
正午的烈日,照耀着谷外的青山。
青山下,如蝼蚁般的人眼中,只映出了绕山的雾云。
刘恒和有根就在山上。
两个修行之人,虽皆为修道强者,却无一人步入洞虚。
而只有洞虚之人,才可以凭自身修为,屏蔽掉无时无刻不发散在周身的元气涡流。
蛮兵和凡兵隐在山里,无人有能力看到山下的情况。
凭着常人的目力,只能观察到从谷间升入高空的漆黑炊烟。
而刘恒与有根,此时正待在坑中。
那是一个由数百蛮兵挖掘的大坑,直径五米,深达三米。
坑洞上宽下窄,底部被兵卒们用钝器砸平。
坑上盖着圆木搭连的板子,身穿麻衣的有根和身穿丝衣的刘恒,面对面的坐在坑底。
身下堆着厚厚的枯干,两人身前置着木桩。
圆桩上画着象棋的棋盘,棋盘上摆着棋子。
阳光从木板中央直径半米的圆孔落下,照在坑底的棋盘上。
坑洞的土壁上,无数昆虫与蚯蚓在土壤中攀爬蠕动。
湿润的土气,流动在尚还浑浊的坑洞空气中。
有根周身在湿气中打了个哆嗦,紧起了身上的麻衣。
“怎么还没到晚上啊?”
伸手拿起身前棋盘上的“军”棋,一脸不满的有根,小声的嘟囔起来。
“要等到太阳下山。”
看着有根将“军”棋移出棋盘的大半区域,摆在中央,刘恒皱起眉头,亦是小声的回答道:“起码还得烧十二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