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挨个揉了揉两只大狗的大脑袋。
黑娃低声呜咽一声,算是回应。
“行了,上车,出发!”陈凌走到拖拉机头,摇动曲柄。
“突突突……”柴油机喷出几股黑烟。
王存业坐上副驾驶,其实也就是轮胎那边的铁座椅。
高秀兰和王素素带着孩子坐进拖斗,陈凌一扳操纵杆,拖拉机缓缓驶出农庄院子。
路过村口时,打麦场那边依旧人头攒动。
央视的记者和几个老师模样的外地人站在一处,似乎正在采访什么。
更远处,东岗方向,还能看到临时搭建的工棚和隐约的人影。
游客们看到这辆满载着人和老虎,慢腾腾行驶的拖拉机。
以及跟在拖拉机后面小跑的那匹神骏青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举起相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
陈凌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平坦的柏油路。
东岗这里,最近他没再关注过了。
这些外在的热闹,看过,经历过,也就那么回事。
日子终究是自家来过的。
拖拉机驶离村口,将那些喧嚣渐渐抛在身后,沿着河湾,朝着深山的方向驶去。
路虽然没修玩呢。
但确实比前两年好走了不少,至少能容拖拉机顺畅的对向通过。
但颠簸是免不了的。
拖斗里,高秀兰和王素素紧紧抱着康康和乐乐,用自己的身体为娃娃们缓冲着颠簸。
睿睿和小明起初还兴奋地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和山崖,没过多久,就在单调的“突突”声和规律的摇晃中,脑袋一点一点,靠在一起睡着了。
王存业坐在车头,眯着眼,看着熟悉的道路和山景,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给陈凌指一下路。
陈凌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光扫过道路两旁。
洪水肆虐的痕迹依然可见,一些低洼处还残留着淤泥,被冲垮的田埂尚未完全修复。
但更多的,是一种顽强的新生。
抢种的荞麦田一片连着一片,白色的小花在秋阳下静静开着。
山体垮塌处,已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那是野草和灌木最先占领了地盘。
生命的力量,在这片山野间,从来不曾真正断绝。
路上偶尔会遇到赶着羊群或背着背篓的山民,见到拖拉机,都会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
认出是陈凌后,便露出憨厚惊喜的笑容,大声打着招呼。
“富贵!回寨子啊?”
“哎!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