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广则一直看着她的额头说话,此时方能看清面容,不知为何,竟有些诧异,不,是惊讶,也不对,震惊,没错,就是震惊。
她年纪不是很大,顶天了也就十二三四,或者十七**岁。这就是让朱广震惊的原因,之一。
沉默持续一阵,便变得尴尬了。
甄氏女又低下头去,终于显得有些慌乱了:“只是,只是……”
“怎么?”
勉强定住杂乱的思绪,甄氏女道:“只是听说军中已经在开始处决暗通黑山之人,所以……”
“哦,这你可以放心,朝廷始终还是有法度在的,不可能不问青红皂白就砍头。既然你表兄暗通黑山没有真凭实据,那应该还不至于被处决。”
“但,恕小女子直言,时局如此混乱,便是清白人家也不知几时大祸临头,何况是被监押的人犯?”
朱广笑了:“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甄氏又微微抬头,欲言又止。良久,将心一横,大着胆子道:“能不能请将军手令一道?”语至此处,急忙补充“并非是要释放表兄,只是暂时留人?以便查明?”
其实你说朱广堂堂左将军,统率着各州调来的军队,又准备着讨董,能答应你过问此事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你还要求手令一道?将军的手令是能随便写的?
没错,你来自簪缨之家,而且一个弱女子为了亲人不惜四处求告申冤实属不易,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卖力地帮你?就因为你长得惊人?笑话!
“姓名,表字,籍贯。”朱广哼一声,拿过了一块竹片。
甄氏面上的欣喜掩饰不住,急忙道:“张援,嫂溺叔援的援,字长生,常山九门人。”
朱将军笔走龙蛇,一挥而就:“拿去吧。让长史派人跟你……你一个人来的?”
“车夫一人,管事一人,仆妇二人,婢女二人,家兵百余,还有……”语至此处,可能觉得不妥,没再说下去。
朱广吃一惊,就是我出门也没这么大阵仗,你家到底干什么的呀?你的弱女子形象在我心中可打了五五折。
“行了,你派一个人,让长史派一个人,到军中去吧。”朱广递出手令。
甄氏虽然很激动,可快步上前时仍旧保持着大家女应有的风度,朱广饶有兴致地看着踩着小碎步来到自己案前,伸出了手。
这种手,应该是那些《仕女图》上才能看到吧?
甄氏接过,就在案前一屈膝致谢,而后立马俯首后退,显得很心急。
“倘若你表兄真是无辜,救下他以后,一定要叫他知道,你为了他,都作了些什么。”朱将军怀着一种成人之美的心思笑道。
正在后退的甄氏停了下来,犹豫片刻,终究道:“小女子四处求告,更多是为母亲。”
原来自己会错了意,朱广轻笑一声,示意她可以走了。
甄氏却又说了一句:“只是侄子,尚且急怒攻心,病倒在榻。被将军逮捕的人,他们的父母妻儿想必更是悲痛欲绝。”语毕,又一礼,这才转身。
朱广听出来话里有话,脸色一变,道:“慢。”
甄氏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坏了,自己为什么要多这一句嘴?倘若这位朱将军改了主意如何是好?一时之间,真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偷偷抬头打量那位年轻的将军时,果然见他神情阴鸷,似乎不悦。
“来人!”
堂下武士闻声而入,甄氏花容失色!
“带我的手令去城外军营,让他们把手令写的这个人单独监押,没有我的命令,不能动他一根毛。”朱广目视着甄氏,沉声说道。
卫士取了手令,径往城外军营不提。
甄氏进退不得,想谢他吧,又说不出口,只能道:“若小女子有些言语冲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