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之后环顾了一圈。
意大利教官正在用小勺子搅拌纸杯里的咖啡,勺子碰到杯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西班牙教官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十根手指互相轻轻地弹着,指甲碰指甲,发出很细微的嗒嗒声。
德国教官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像是正在运行一个需要大量计算资源的程序。
英国教官第一个开口。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他自己画的战术标图。
他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准——不是标准的美式英语或英式英语,而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刻意去除了口音的通用英语。
“三点。”他说。
法国队联络官正要继续说下去,听到英国教官开口,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一,秦渊在训练期间有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演习指挥部公布的训练规则?没有。
训练科目、场地、时间,全部在演习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英国教官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法国队的观察行动是单方面的。
你们派人在防波堤上观察华国队训练,华国队没有义务告诉你们他们观察到的和他们实际要做的是否相同。
你们根据观察自行得出结论,这是情报分析。
情报分析出错了,责任在分析方,不在提供假情报的一方。”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英国教官把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他翻出来的演习规则手册电子版,用荧光笔高亮标注了一行文字,“演习规则第三十七条第四款——‘参演部队有权在对抗科目范围内自主决定训练内容、训练方式和训练透明度’。
秦渊选择了在港口公开训练运输艇操艇,这不违反任何条款。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这样训练——演习规则不要求他解释训练意图。”
他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继续亮着,高亮的那行规则条文停留在所有人面前。
法国队联络官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德国教官在他开口之前接过了英国教官的话。
“我可以补充一个技术性角度。”德国教官说。
他的英语每一个词之间都有几乎均匀的间隔,像是被游标卡尺量过。
“华国队在东侧海岸线使用的潜水渗透战术,其执行质量不是三天训练的结果。
潜水面罩的使用、防水袋的密封、出水后的枪械状态检查、冷水中集体潜行的队形保持——这些动作的熟练程度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的专门训练。
这意味着秦渊的团队早在国内就已经练好了这套方案。
他们在渔港训练运输艇,不是在学抢滩登陆,而是在学怎么让你们相信他们要抢滩登陆。”
法国队联络官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想要反驳,但德国教官说的每一个字都踏踏实实地站在技术细节上。
他不是在表态,他是在做结论。
意大利教官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
咖啡杯碰到桌面时发出了一声瓷器碰撞木头的声音,轻巧但不轻浮。
“我们意大利有一句老话——你打牌输了,不能怪对面把牌藏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