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对看了一眼,终于有一个丫鬟下去了,另一个丫鬟在云若的身边守着。
云若径自走到床边,将帷幔放下来,自己躺了下去,拿过金疮药,小心翼翼的在伤口的敌方涂着,眸子一片清冷。
“小姐,奴婢帮你涂吧。”
那个小丫鬟透过层层的帷幔看见云若难受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云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丫鬟的话,对于司徒炫明身边的人,她每一个都心存戒备,不敢轻易的相信谁。
将金疮药敷上之后,她小心翼翼的将那瓶偷来的毒药藏进被子里,唇边一片冰冷,如果最后真的躲不过,她就用这些毒药结束她的性命。
做完这些,她才掀开帘子,平静的望着那个丫鬟,轻声说道:“让人打一盆热水进来吧,我想洗脸。”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望着云若冷冰冰得几乎可以将人冻死的脸,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轻轻的应了一声是,退下去很快就端了一盆热水上来。
云若皱着眉头拧干了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脸,心底也是一片寒冷,尖锐的指甲用力的掐着掌心,让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好了,你退下去吧。”
她苍白着脸让小丫鬟将热水端出去,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伤口一阵阵的发麻,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她死死的咬着唇忍着,不让自己发出脆弱的声音,好不容易沉沉的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十几天她都没有再见过司徒炫明的身影,心里不由得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可是院子里不停的张罗着办喜事的家丁,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颗心总是悬挂在半空中不让她得到安宁,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起来。
送出去的消息也没有任何的回应,让云若忍不住心里一阵阵挫败,惊恐填充了她的心灵,她甚至于每一个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
长久不见的司徒炫明终于又在一个晚上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唇角泛着柔柔的笑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若儿,你的伤口好些了吗?”
他温润如玉般的开口,似乎之前两个人之间的不愉快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唇边泛着浅浅的笑容,宠溺的望着她。
云若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淡的说道:“好不好我不相信你会不清楚,司徒炫明,拐弯抹角不像是你的风格。”
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嘲讽,带着一丝对命运的无奈。
司徒炫明定定的注视了她半晌,轻轻的笑了,清朗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暧昧,柔声说道:“若儿可是怪我这些天来没有来看你?我这些天是有些忙了,不过都在忙着张罗和你的婚事。今天过来除了要看看你之外,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你将会是我司徒炫明的女人,高兴吗?”说到最后,清朗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期待,张扬了起来,云若都感觉到了他语气里面的高兴。
她轻轻的笑了,咬着唇轻轻的摇晃着杯子,里面澄黄色的茶叶轻轻的晃动着,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跟一个不喜欢,甚至是讨厌的人成亲,她能高兴得起来吗?司徒嘉熙,我等了你那么久,为什么你还不来,为什么你还不出现?大哥,你的情报网难道是错误的吗?为什么那么久我都没有得到关于你们的一点消息,我明天难道真的要嫁给这个恶魔吗?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好了,若儿,你开心一点。或许现在你还不喜欢我,可是以后的日子那么长,你一定会发现我对你的心意,还有我的好的,来日方长,我不着急,你也不要这样冷着一张脸好吗?明天你还要做最美丽的新娘的。”司徒炫明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如黑如墨的长发,狭长而幽深的眼底闪烁着一丝柔情,轻轻的笑了,笑声爽朗柔和,像三月的春风一样。
云若咬着唇,不说话,茶杯中的茶水轻轻的晃着,几乎要漫出来了。
“来喝点莲子羹吧,这是我专门让人从江南带过来的,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司徒炫明不为云若的神情所吓到,唇边依旧泛着柔和的笑容,轻轻的笑了,只要她喝下这碗莲子羹,就会忘记了有关司徒嘉熙的一切,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她的身边就只能是他陪着,江山,美人都会在他的手中,那样的人生该是多么的让人神往啊。修长的手将碗移到云若的面前,唇边泛着浅浅的笑容,声音也是轻柔得掐出水来,轻声的说道,那双幽深的眸底深处却透着一丝紧张,转瞬即逝。
云若接过莲子羹,举着勺子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萦绕开来,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轻轻的笑了,若无其事的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噗——
莹润粉嫩的嘴角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来,云若的眼神有些涣散,直勾勾的瞪着司徒炫明,嘲讽的笑了,笑容里面充满了讥诮,身子却缓缓的倒下去,眼神也有些涣散。
司徒炫明神色剧变,眼底闪过一丝深刻的惶恐,声音里面也染上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惶恐,猛的冲过去搂住了云若的腰,声音颤抖得可怕,“若儿,你怎么了?来人,快点去叫大夫啊,快点!”司徒炫明只觉得好像天地之间都失去了颜色,只有云若嘴角的红,炫目的红,刺伤了他的眼睛,他抱着云若的手都是一片冰冷,好像是灵魂从身体中抽离了一般,只剩下无奈和绝望。
“若儿,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不要吓我,快点去叫大夫啊,若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杀了你们。”司徒炫明的瞳孔越睁越大,眼底的惶恐和紧张没有一点掩饰的展露出来,手不停的将云若唇角的鲜血抹去,可是越抹,云若唇边流下的鲜血就越多。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云若的眼神有些涣散,唇角却泛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轻轻的笑了,眼底折射出不信任的光芒,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说道:“你真的是······无······无耻小······人,我这辈子······都不······不会爱上你,恨你。”
她的眼神越来越涣散,嫌恶的瞪着司徒炫明,眼神冰冷,冷得没有一点温度,扯得司徒炫明觉得内心一片冰冷,疼得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了。
他的手冰冷的将云若唇边的鲜血擦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过的说道:“别说了,若儿别说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云若却两眼一翻,唇边勾起一丝嘲讽的微笑,晕了过去,像一个失去生命的布娃娃。
“若儿!”司徒炫明嘶声裂肺的吼道,双手紧紧的抱着云若,眼睛通红一片,声音里面也染上了无尽的痛苦,“江南鹤,我要杀了你!”盛怒之中的司徒炫明,放下失去意识的云若,眼睛猩红得可以滴出血来,杀气腾腾的冲出去,径直去找江南鹤了。
“江南鹤,你给本王出来,出来!”司徒炫明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嗜血而残忍的杀气,又带着一丝恨意,几乎要吃人一般。
江南鹤听到司徒炫明充满怒气的声音,急忙从屋子里走出来,轻轻的唤了一声:“王爷!”
司徒炫明袖子中的剑叮的一声出鞘,在江南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削铁如泥的玄铁剑就已经一剑封喉,一代神医江南鹤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表情缓缓的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气息。
“爹!”看到这一幕的傅雨鸢猛的泣不成声的哭道,猛地冲过来抱住江南鹤,泪如雨下,瞪着司徒炫明,声声控诉,“你为什么要杀我爹,为什么?他尽心尽力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难道就只得到一个这样的下场吗?司徒炫明我恨你。爹,你醒醒,醒醒啊。”
傅雨鸢的声音带着嘶哑,搂着江南鹤还带着余温的尸体,痛不欲生,咬着唇瞪着司徒炫明,用最大的声音吼道:“为什么要杀我爹,为什么?你说啊,司徒炫明你这个杀人恶魔,你不得好死,你一定天打雷劈,这辈子你都不会获得幸福,我恨你,恨死!”声嘶力竭的声音,近乎咆哮般的吼道,绝望得没有一丝生气,只有漫天的灰色萦绕在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