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兀思鹰为她号脉。
事实上在遥国时白绮歌的寒症就有痊愈趋势。而这个变化的发生时间与偷偷服下戚夫人留下的药丸时间相近。白绮歌不确定是不是那颗药丸起了作用才使得寒症悄无声息离去。然而她并不满足于此。离开遥国时间越久她就越焦急。总希望兀思鹰在号完脉后会惊讶地看着她。说些什么。
那是催孕的药。当初因小产多次再难受孕的戚夫人就是吃了这个药才怀上孩子。
白绮歌与傅楚、战廷在安顿好戚夫人尸骨后曾当着他们的面把那药瓶丢弃。看起來她并不在意。而傅楚和战廷不知道的是。被丢弃的瓶子其实是空的。里面的三颗药丸早被白绮歌悄悄倒出藏好。并在与易宸璟缠绵的那几夜服下。
说來可笑。当时白绮歌还不知道自己不能怀孕的秘密。冒险服下药只是为了能在嫁入安陵国之前怀上易宸璟的孩子。留下与他仅存的牵连。只可惜。一个月过去了。她的肚子仍沒有任何动静。每次兀思鹰号完脉告诉她一切良好时换來的只是深深失望。
或许她和易宸璟真的是有缘无分吧。上天连最后的安慰都不肯赐予。
“到处找你们。跑哪里去了。就不怕被野狼叼走吗。”才一靠近住处。卢飞渡响亮声音便急冲冲传來。
“早上就对你说过要带三小姐出去散心。是不是光顾着比武又忘到脑后了。”兀思鹰又好气又好笑。揪了揪小胡子瞪向卢飞渡。“苏大人要保护主君任务重大。你就不能让他清静一会儿。每次都逮住人家比武缠住不放。真是挨揍沒够。”
卢飞渡撇撇嘴假装沒听见。推开兀思鹰走到马前。伸手将白绮歌扶下马:“三小姐这会儿沒什么事吧。沒事的话跟我去趟封大人那里。再不去封大人要冲过來骂人了。”
玩笑语气并沒能让卢飞渡露出笑容。反而一阵心弦紧绷:“封大人找三小姐做什么。主君知不知道。”
“这么大酒味儿沒闻到啊。”卢飞渡沒好气指了指身后石屋。门口三个空酒坛吓了卢飞渡一跳。
宁惜醉心情不好时会喝酒。但是像这样沒节制狂饮的时候极少。这让來到安陵国快两年的军师想起一行人离开遥国那日宁惜醉挥拳打易宸璟时的凶狠表情。也是同样的前所未见。
看兀思鹰一脸惨痛。卢飞渡叹了一声。仍是面向白绮歌:“这事儿主君也做不了主。封大人说要这么办就只能这么办。所以才把主君憋得喝闷酒。那那。别说我总想着封丞相啊。偷偷先告诉你们。封大人请三小姐去是为了商定婚期的事。”
婚期。无私应倒吸口凉气看向白绮歌。脸色青白惨淡。
來安陵已经有一个月了。白绮歌找各种借口迟迟不肯完婚。封无疆虽心有不满却碍着宁惜醉颜面不便逼迫。可总这么拖下去也不合适。大概是忍无可忍才使得封无疆不顾宁惜醉意见一意孤行了吧。
“三小姐。事已至此。你又何必为难主君。他也是一片好意……”兀思鹰左右为难。刚开口劝了一句便再说不下去。
白绮歌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愣愣盯着空酒坛看了半天。忽地敛起表情。满面麻木:“随封老前辈决定好了。我沒意见。”
寄托所有希望的孩子沒有來临。最后的期望都已经落空。浮华烟云都失去意义。还苦苦拖延干什么呢。从此喜怒哀乐尽数抛去。只做滚滚红尘中又一个失心人。不过如此。
弥漫在苍茫大漠的酒香经久不散。浓郁刺鼻。与大遥皇宫里温和香绵的御酒截然相反。然而珍贵的御酒并不能带给狂饮之人欢喜感受。这点从满地倾倒酒坛便可看出。
要说酒香弥漫。除了那些酒坊外恐怕沒有比此处更甚的了。好好的小院躺了满地酒坛、酒壶、酒杯。唯一与众不同的便是石桌上趴着的男人。而最刺鼻的酒气就是从一动不动男人身上发出的。路过的宫女太监无不皱眉掩住口鼻。加快脚步的同时还不忘感慨几声。
“再这样下去。太子殿下是要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