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这副耍小性子,耍小脾气的样子看在孙轲眼里,说不出的天真可爱。
孙轲每次都要费劲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像着了魔一样走到苏红袖身边,伸出手去揉一揉她毛绒绒的小脑袋。
每当此时,孙轲阴鸷的眼眸中就会涌满了压抑和痛苦。
这天下午,苏红袖一个人在花园里逮到两只野鸡,兴冲冲把鸡毛拔了放在火上烤了吃,等到她大快朵颐,把肚皮吃得圆滚滚,她这才发现,自己从头到脚沾满了鸡毛,邋里邋遢不成样子。
赶忙低叫了一声,手忙脚乱把身上的鸡毛拍掉,可是拍来拍去,总还是有一些细碎的鸡毛黏在她身上。
想来想去,索性猫下腰把自个儿藏在树干后面,偷偷摸摸朝自己住的院落走了过去,生怕路上有人发现她。
可是才刚刚走到半路,就看到自己院子的一棵大树底下站着一个容貌端庄,低头沉思的美貌女子。
女子仿佛有什么心事,两道细细的柳眉弯弯的蹙着,一张俏丽清秀、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惜的鹅蛋小脸布满了愁容。
苏红袖看不出对方的年龄,但隐约能从对方身上端庄高雅的气质感觉出,对方应该已经年过三十了。
这个院子里除了她并没有住着别人,女子出现在这里,莫非是来找她的?
可是她好像不认识她啊?真是奇怪。
苏红袖轻轻咳嗽了一声,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沾满鸡毛了,反正她也不可能绕过那名女子回房,索性大大方方和那名女子打了声招呼:“姑娘,你好,你是在这里等谁啊?”
话音还未落,那名女子猛地抬起了头来,一张俏脸布满了惊讶和错愕,看着她的眼神,简直就好象看到了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
女子结结巴巴,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一个字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逼出来的:“你……淑妃?你真的回来了?”
加上这个女人,苏红袖已经是第十七次听到别人喊她淑妃了,不由心里产生了一种抵触的情绪,张口就道:“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女子显然并没有相信她,在呆呆怔怔,满脸不可思议和震惊地盯了苏红袖将近一刻钟之后,女子的眉毛越拧越紧,看苏红袖的眼神也从先前的震惊错愕带上了一抹淡淡的忧虑。
“你用不着这样防着我,淑妃姐姐,你忘了?你从前在宫里一直是和我关系最好的……”
这名女子叫春华,也是梁帝的妃子,和淑妃一样,她也对自己父母硬逼着她嫁给梁帝十分不满。
梁帝的相貌十分英俊,身上又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被选进宫的女子几乎没有一个不对他神魂颠倒,魂牵梦萦。
唯独春华和淑妃,一个早就心有所属,心心念念都是从小和她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表哥,另一个对梁帝从无好感,自始至终都是冷冷冰冰,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春华从宫里的小太监口中听说,张镇等人已经找到了淑妃,这几天就会安排淑妃和梁帝见面,这才特意跑了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提醒淑妃,千万不能和梁帝见面。
梁帝早已不是从前的梁帝,从前的他,虽然也是高高在上,习惯用暴力和权势镇压身边不服从他的一切,可,好歹面对着他最心爱的女人淑妃,他还是温柔的,还是平易近人,易于相处的。
但,淑妃毕竟是以那样的方式逃离了梁帝的身边,全大梁的人都知道,她给梁帝戴了绿帽子。虽然那个大内侍卫后来已经死了,可,依梁帝的暴虐和残忍,想也知道,他不可能轻易原谅淑妃。
宫中和淑妃稍微有些相像的妃嫔,这些年不知道被梁帝娶进来多少,又杀掉了多少,淑妃若是真回了宫,很有可能会被梁帝折磨致死!
春华惦念着从前和淑妃的姐妹之情,特意冒着危险出宫来提醒淑妃。
却不料苏红袖静静听她说完,脸上却并没有像她想象那般露出惊恐慌乱的表情。
苏红袖十分的平静,事实上,她已经再也受不了别人把她误认为淑妃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管梁帝再怎么残暴可怕,她都已经决定要见他一面,要让他亲口昭告天下,她是苏红袖,并不是那个弃他而去的淑妃。
“不要紧的,他伤不了我的,我不怕他!倒是你,春华,你还是赶紧回宫吧,万一让他们知道,你偷偷溜出来找我,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苏红袖因为会读心,一下子就叫出了春华的名字,她这么一叫,等于在春华心里落实了,她就是淑妃。
现在春华在宫中已经是贵妃,早已没有人叫她春华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春华心口一热,一双水润温柔的大眼儿不一会儿就盈满了泪水。
“淑妃姐姐,不是的……你不知道,圣上现在变得有多可怕。我真恨我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就鼓不起勇气,和你一起逃出宫去,去年,他,他也已经娶妻了……”
春华嘤嘤呜呜,涨红了小脸,终于再也忍不住,凄惨得哭出了声来。她口中那个他正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因为今年已经三十五,他再也扛不住无嗣的压力,去年春天在父母的安排下和梁帝的一个公主成了亲。
见春华哭得那么伤心,苏红袖本来是对梁帝毫无感觉的,顶多就是有些好奇,可这个人害了那么多人,口口声声说深爱淑妃还娶了那么多女人,害得别人爱侣被硬生生拆散,痛苦不堪,苏红袖心里不由对那个梁帝产生了一股浓浓的鄙夷和厌恶。
深爱什么?痴情什么?连自己的下半身也管不住,和猪圈里的种猪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