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有个手术,没时间。”程泓源找了个理由,淡淡的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不管如何,他不想在今天这个时侯,给他疼爱的妹妹带去任何的不愉快。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程泓源却明白父亲的动机。当然,在这话里,他更明白了,原本已经答应他会来的迟阳,今天却突然告诉他有个手术,不能出场,十有**就是父亲做了手脚!
“诶?念慈嫂子,你家泓源的女朋友,是个医生啊!”景夫人偏过脸,满眼赞许的看向温念慈,缓声说:“真不错,嫂子你有福气啊!儿子是名状,未来媳妇儿又是个医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前途无量啊!对了,您儿媳妇儿在哪高就?”
“在市立医院,是心血管科的主治医生。小姑娘人挺漂亮,特有韵味,等下次,她来了,一定给你介绍。”
人如其名的温念慈,温和的回应着景夫人的话,转眼看向儿子,那目光更是透着一种慈母的安慰,微微一笑间,尽显高贵优雅,是个十足十的贵夫人。
“嫂子,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是鱼儿的朋友,叫迟阳的那个吧!”坐在温念慈身侧的,是程爱瑜的妈妈,萧瑜。她原本正和女儿说话,听了温念慈的话,就转脸附和。
“对,对,就是那个姑娘,长的挺水灵的,人也勤快,我挺喜欢她的。”
“是啊,迟阳那丫头人挺好的,医术精湛。前阵子,cj艺廊的佘夫人,还和我提起了她,说要不是迟阳,佘先生这次就真的要抛下他们孤儿寡母的离开了。”
萧瑜是业界的知名画家,而她口中的这位佘先生,则是迟阳的一位病人。
“哟,嫂子,你这福分可在后头呢!”
女人们,调侃,说笑。
男人们,开怀,畅饮。
饭桌上气氛正浓,其乐融融。
而唯独融不入这气氛中的,怕只有此刻正坐在靠门的位置,与程老爷子相对的程谦了。
他一杯杯的喝着闷酒,直到有人再度将程爱瑜和景煊的婚事提出,列上饭桌上讨论的议程,程谦这才有了反应,使劲的咳嗽了一嗓子……
在程爱瑜看来,此刻一张长桌上,赫然的分成了三大阵营——一是程老夫妇、程爱瑜的父母,二是景老夫妇、景煊景灿的父母。这第三嘛,倒不是景煊和程爱瑜,也不是陪坐在一旁的温念慈、程泓源或是景灿。而是面色晦暗,神色威严的程谦!
其实,若不是程谦在,这桌上的气氛应该会非常好的。毕竟这双方家长是旧相识,二老又做过战友,关系自然不一般。即便这么多年不见,因为这件事儿见面会难免生分,这气氛不要求轰烈热闹,至少也得是显示愉快的吧!
但这顿饭,程爱瑜吃得并不舒服,甚至觉得很难消化。先不说程谦先前几次三番的开口说教程泓源,这话里明着是骂程泓源有眼无珠,挑了迟阳,暗中则是在讥讽她和景煊。现如今他又在这时候,说这种话,不明摆着是来针对她的吗!
难不成,他是在计较上次撞见他和罗皓皓在一起,她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让他很丢面子,折回就用这种法子来报复她?
“呵呵——结婚?爸,你不觉得他们俩结婚这事儿,太过草率了吗!”程谦横了眼景煊,反正横看竖看,他就是看这小子不爽。但若他不出来搅局,毁了他原本预算好的事儿,或许他会因为这小子的功勋,而稍微对他有点儿好脸色。
转脸,程谦将目光转向成下雨,略微扬起下巴,斥责道:“你这丫头,当记者当得心都野了!一天到晚的追求什么新闻自由,什么言语自由,好的坏的,三教九流,什么人你都能接触,这下好了,你成功的把自己也给变成了三教九流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大伯我打小就教育你,不论做出什么决定,都要三思而后行,考虑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能为你的将来,你的前程,带来什么利益。咱老祖宗的俗话叫,‘娶女低三分,嫁女高三分’,你说,你和这小子……”
“大伯,你还教过我,说话要留半句,经过大脑想过再说出来。你身为堂堂副司,现在说的话,不仅仅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国家法令。我是做新闻的,但新闻绝对不是一个三教九流的行业。若真是三教九流的行业,呵呵……那你天天看的那些杂志报纸,就都是你口中三教九流的人编纂的,有本事,你别看啊!”
人吧,对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有一种强烈的维护意思,即便是对人也一样。
程爱瑜不喜欢大伯父看景煊的眼神,更不喜欢他说的这番话,所以很不客气的出演打断。转眸间,她看见正朝她打眼色的大伯母,这心就仿佛就痛了一下。她回忆起了那天在电影院里的事情,不好的记忆刷刷的犹如放电影版的从脑海中划过,但转瞬间,却定格在了景煊的脸上,一道低沉性感的声音,也仿佛在这时,在耳畔回响,十分坚定——“我们不会这样!鱼儿,给我点信心,好吗?”
“瑜丫头说的对,这都什么年代了,咱程家不看那些门楣。再说,你景叔叔家,那点儿差了,景煊这小子又年轻有为!人家才二十八岁,就能凭着自己的努力,坐上如今的位子,比你那时候可强太多了!”
气头上的程老夫人,横了儿子一眼,若不是距离远,她真想狠狠地踹这小子一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位高权重太久了,居然连起码的礼仪都忘了,打今儿进门起,他就给人摆脸色看,狂傲的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摆明了是不给景家面子,却不知这与最难看的是他们程家人。所以,程老夫人语带暗示的警告了儿子一番。
“妈,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年轻有为有什么用啊,我二弟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的打拼出一家帝皇集团来,可结果呢?”结果,英年早逝。
谁都没想到,程谦会在这种时候,提及他死去的二弟程颜,更没想到的是,他压根就没看程老太太微变的脸色,话锋一转,就继续说:“打从景煊被调回b市起,就算他每天都和小瑜这丫头粘在一块,这也才几个月的功夫。几个月而已,你们能有多少感情基础,就那么草率的决定结婚,现在还打算大办婚礼?说句不好听的,过几天,他们发现结了婚就什么都变了的时候,在大闹一场离婚,到时候,丢人的,和他们早就迁到海外的景家没关系,而是咱们程家!”
“程副司,我想——”
“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和我说话,我不认同你!”程谦眼皮也没抬的,直接打断了景煊的话,倨傲的声色,仿佛在座的人都欠他一屁股债似的。
“他没有资格和你说话,我总有吧!大伯,人说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您老今儿……”
“小鱼!”两道声音同时传来,一道来自坐在她身边,正在桌子底下,握着她的手暗示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的景煊,另一个则是程爱瑜父亲,程诺。
对与两人的同时开口,两人倒也很惊讶。
转眸,对视一眼后,就仿佛达成了默认的协定。程诺淡淡的看了眼女儿,就将实现调转会程谦身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斯文,只是眼中泛着隐约的锋芒:“大哥,何必在这大喜的日子,说这些话给孩子们添堵呢?虽说这两孩子的决定,做的有点儿仓促,但前些日子,我给你的电话里也说了这两孩子打小就情投意合,这么多年下来,彼此的了解也不是一两天了。至于这误会吗,也都解开了,我们又有什么要阻拦他们的呢!再说,咱们双方家长,又都是熟识,知根知底,你犯不着在这儿为难小辈吧!”
“我为难她!我为难她,还是她为难我!我给她铺桥铺路,铺了条康庄大道出来,就等她迈出尊贵的腿,往上走了。可她倒好,扭个头,跑了,还找了个下家。你现在,让我,怎么去和人家家交代!”但这景家人面,程谦直言不讳,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用上了肢体语言。
今天的他,的确比以往愤怒,但这并不是凭空而来的。要知道,他今儿刚刚接到消息,这次升职的事儿,黄了。原本对他极为有利的苏家人,因为这桩婚事的关系,彻底将他抛弃,还扶植他的死对头上位,他能不火大吗!
“你是她大伯,又不是拉皮条的!程谦,我看你今天是喝多了,滚出去醒酒去——越来越不像话!”听着这话,面上有些僵硬的程老爷子,使劲的将酒杯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冷声斥责越发不像话的大儿子。
皱起了眉头的程诺,却在爱妻的拉扯下,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没有在火上浇油。不过也是,有些话,的确不适合但这温念慈说。
“对,就因为我不是拉皮条的,所以我才是为她好!爸,咱们摸着良心说,我为这些孩子,花了多少心思,你是看得见的。就因为景家知根知底,我们才更清楚,他们家是个什么情况,我更不能让鱼儿嫁过去受苦。”程谦理直气壮的与老爷子对视,并说:“趁着我老朋友还在位子上,鱼儿,和他申请离婚!不然——哼,我话撂在这里,过不了几天,你就会遇见第二个、第三个舒晚。不过下一次,可就不仅仅是坏了一截手指头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