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尽头,是一座隐秘的“知识圣殿”:墙上挂满各地技术进展图表,中央圆桌陈列着最新成果模型微型地震预警仪、可折叠铁桥、海水淡化陶罐、甚至是一份初步绘制的“大气环流图”。
顾正臣与朱并肩而立,望着这一切。
“你说,十年之后,大明会是什么模样?”朱轻声问。
“我不敢断言。”他望向远方,“但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每个孩子都能在电灯下读书,每户农家都能用机器灌溉,每座边城都能自卫无虞。到那时,或许不再需要什么‘王爷’‘大人’来施恩,因为百姓自己,就是江山。”
朱笑了:“那你岂非成了无用之人?”
“那才好。”顾正臣也笑,“最好的变革,是让推动它的人最终被遗忘。就像春雨,润物无声,谁还记得哪一滴催生了花开?”
二人相视良久,终举杯共饮。
酒是普通的米酒,杯是粗陶所制,却比任何宫廷盛宴更为甘醇。
***
三十日凌晨,春雷隐隐。
顾正臣再次登上钟楼,翻开《变革纪年》日志,在昨日空白处续写道:
>“今日,信息弹巡天而落,知识如雨洒向荒原;
>百姓自发组织田理会,智慧自泥土中生长;
>启明城地火通明,人类首次借地球之息取暖;
>朝廷正式承认技术之正当,礼法壁垒裂开第一道缝;
>更有少女因想解放母亲双手而立志发明此心即仁心,此志即大道。
>
>我们仍未胜利。
>朱棣仍在暗处磨刀,旧儒仍在朝中攻讦,千里之外仍有饿殍倒于沟壑。
>
>但我们已有火种。
>不靠神谕,不靠皇恩,
>靠一个个普通人抬起头来说:“我可以试试。”
>
>这个国家若能重生,
>必因千万平凡人不再甘于平凡。
>
>顾正臣记”
写毕,东方既白。
他推开窗,看见第一缕阳光落在铁轨上,反射出璀璨金芒。远处,一辆崭新的混合动力列车正缓缓启动,车头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孩子们稚嫩的字迹:
**“去启明,种太阳。”**
汽笛长鸣,穿越旷野,如同新时代的心跳,坚定而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