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
冷汗大颗大颗地打在冰面上,溅起一阵只有纪和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和冰雾。
尖锐的疼痛模糊了纪和玉的视线,甚至洇黑了纪和玉的意识。
但他没有倒下。
在冰上站稳的那一瞬间,纪和玉只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颤,从直接承受撞击的脚踝和膝盖,再到每一寸受到挤压的肌肉,甚至是自己眼前的睫毛,都随着急促的呼吸频率剧烈颤抖。
这是痛到了极致的表现。
若非今天纪和玉的妆容是难得的艳丽,底妆铺着厚厚的一层粉,他毫无血色的苍白只怕就要被人一眼瞧见。
剧痛之下,肾上腺素不受控制地大量分泌,心跳变得剧烈,皮肤血管急剧收缩,应激反应不受控制地启动,令纪和玉的精神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集中状态。
他没有摔。
不管付出的代价是怎样的,不管承受着如何剧烈的痛楚,至少眼下这个结果是好的。
他没有摔,没有摔就是胜利,没有摔就有希望!
冰面上的少年如一把弓弦被拉到最满的弯弓,精神和身体都高度紧绷,似乎只需要一个锚点,就能迸射出惊人的火花。同时也让观众清楚地意识到,看似单薄的弦月实际上究竟有多么明亮,又究竟有多么有力量。
当纪和玉成功落冰的那一瞬间,冰场下的陈长兴和骆温明立时红了眼眶。
没有人比日夜陪在纪和玉身边的他们更清楚,纪和玉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他就是“熬”过来的。
那样高强度、高负荷的训练,对人的精神和身体都是折磨,哪怕铁人都难以承受。纪和玉虽然对冰面充满热爱,对训练充满热情,但他身上的伤就没好过,在这样的训练之下,怎么可能轻松得起来?
眼下,陈长兴和骆温明其实都已经猜到了纪和玉这一跳可能造成的后果。
不完美的跳跃想要强行落冰,对膝盖和脚踝的伤害是巨大的,纪和玉此时恐怕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他们固然心疼,却也没有资格替纪和玉觉得“值或不值”。
这样的选择是纪和玉自己做出的。
他们的少年选择了燃烧自己,与月华一般照亮华国花滑的前路,他们也唯有支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