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守一攻,转换得流畅无比,显示出段威扎实的功底与狠辣的临敌反应。
叶婉贞似乎早有所料,前冲之势未尽,腰肢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向后一折,整个人几乎对折,幽蓝短匕在间不容发之际回旋,贴着撩来的黑色剑脊一擦而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锐响,溅起一溜细微的火星!
借着这一擦之力,她身形如红鲤摆尾,滴溜溜一个旋转,已转到段威侧方,短匕化作一道幽蓝的闪电,直刺段威肋下空门!
段威冷哼一声,细剑回撤已来不及,但他左手手腕诡异一扭,那柄细长柔软的黑色细剑竟如同无骨的长鞭,剑身猛地弯曲,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卷回来,剑尖如毒蛇吐信,点向叶婉贞持匕的手肘曲池穴!攻敌之必救!
叶婉贞只得变招,手腕一翻,短匕上撩,“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格开了这阴险的回马枪。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飘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短短一个照面,兔起鹘落,凶险异常。
段威的细剑走的是阴柔诡谲、刁钻狠毒的路子,剑势如同附骨之疽,专攻关节、穴道、腕脉等脆弱之处,速度极快,变化多端,令人防不胜防。
而叶婉贞的短匕则走的是灵巧迅捷、贴身近战的路线,身法诡异飘忽,匕首短小精悍,在方寸之间腾挪闪击,凶险凌厉。
第一次交锋,看似平分秋色,但叶婉贞心中却微微一沉。
段威的剑,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毒!那剑身上传来的劲道阴柔却透着一股穿透力,震得她手腕隐隐发麻。而且,段威显然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对她的攻击路数似乎有所预判,应对得从容不迫。
段威心中同样凛然。这叶婉贞,果然名不虚传!身法之诡异,出手之狠辣,远超寻常红芍影杀手。
方才那一下,若非他应变及时,险些就要吃个小亏。
段威不敢再有任何轻视,左手细剑缓缓抬起,剑尖微微颤动,在黑暗中幻出数点模糊的虚影,锁定着叶婉贞周身要害,气机牢牢将其锁定。
“有点意思。”
段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红芍影的京都影主,果然不是花瓶。不过,凭这就想留下段某?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脚下步伐诡秘,看似向前,实则暗含多种变化,黑袍飘忽,如同鬼魅般滑向叶婉贞。
手中黑色细剑更是化作一团翻滚的墨色毒云,剑光点点,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将叶婉贞周身数尺空间尽数笼罩!
每一剑都指向要害,咽喉、心口、眉心、太阳穴……剑剑夺命!更可怕的是,那细剑破空之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只能看到一道道黑色残影在夜色中明灭闪烁,防不胜防!
叶婉贞神色凝重,将身法施展到极致。
那袭红衣在方寸之地化作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风中飘絮,在密集如雨的黑色剑影中穿梭闪避。
她不再硬接,而是凭借超绝的轻功和柔韧的身躯,每每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剑锋,手中幽蓝短匕则如同毒蝎的尾钩,伺机而动,专找段威剑势转换间的细微空隙,疾刺反击!
她的攻击同样歹毒,专攻下阴、腋窝、膝弯、眼目等难以防备之处,匕首虽短,却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递出,逼得段威不得不回剑自救。
“叮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顿时如同爆豆般在寂静的风雨亭中炸响!
幽蓝的匕影与墨黑的剑光不断碰撞、交击、分开,溅起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同夏夜短暂的流萤。
两人的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两团模糊的色块,一红一黑,在小小的亭中高速移动、纠缠、碰撞。剑气与匕风撕裂空气,发出呜呜的尖啸,将亭中积年的灰尘与落叶尽数卷起,在两人周身形成一片混乱的烟尘。
段威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他内力显然比叶婉贞更加深厚,剑势展开,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那黑色细剑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毒蛇吐信,疾刺一点;时而如灵鞭挥舞,横扫一片;时而如鬼影幢幢,虚实难辨。阴柔的剑气纵横切割,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道道浅痕,甚至将一根亭柱都削下了一片木屑。
叶婉贞的压力陡增。她的身法依旧灵动,短匕依旧刁钻,但在段威这狂风暴雨般、又阴险毒辣无比的剑势压迫下,已然失了先机,从最初的互有攻守,渐渐变成了守多攻少。
她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红色扁舟,虽然每每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倾覆之危,但形势已岌岌可危。
她娇喘微微,额头隐现香汗,那袭红衣的袖口、裙摆,已被凌厉的剑气割裂了数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显得颇为狼狈。
“哼!红芍影京都影主,不过如此!”
段威久攻之下,见叶婉贞已露疲态,眼中凶光大盛,沙哑的声音带着得意与残忍。
“给段某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