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脱掉。」
戴藏宜一愣。
「我说——衣服脱掉。」
戴藏宜心中诽谤了一通又一通,但却跟委屈的小媳妇一样,麻溜的开始脱,牵动了被鞭子抽过的伤疤后,又龇牙咧嘴的嘶声。
虽然更疼了,可他不敢停顿。
眼见戴藏宜连裤子都要脱,张安平黑着脸:
「我是说上衣!」
戴藏宜赶忙停止解裤绳的动作,忍着疼将里衣脱掉,露出了白白净净的身子以及数条触目惊心的鞭痕。
但相比他为非作歹的种种行为,这些鞭痕,就显得太轻了。
这混蛋当在乡里组织起保安队后(你敢信名字叫国民自卫队不?),干得缺德事真的是……
将纷杂的思绪收拢,张安平掏出药瓶,开始为戴藏宜涂药。
冰凉的触感传来,感受着鞭痕上的凉意,戴藏宜舒爽的叫出声来,下一秒就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这无情而残暴的表哥又收拾他一通。
张安平边涂药便问:「疼吗?」
戴藏宜赶紧松开捂着嘴巴的手:「不疼。」
「没挨过这种抽,第一次吧?应该很疼的。」
这句话让戴藏宜的眼珠子差点下来,他强忍着委屈,再次重复:「不疼。」
「我知道你疼,恨不恨我?」
「算了,」阻止了戴藏宜答话的行为,张安平道:「你大概是恨死我了对不对?」
「你父亲是军统戴老板,你表哥是张世豪,整个军统你都能横着走了,即便日本人抓了你,也未必敢把你怎麽着对不对?结果被你依仗为靠山的表哥找人抽了几鞭子,还背了一个汉奸的骂名,恨,那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戴藏宜不敢吱声,心说:你特码把我的词都说了!
「善武,」张安平拍了拍戴藏宜光溜溜的背,示意对方穿衣服后坐起来,等戴藏宜坐起来以后,张安平正色道:
「在金华的这一次遭遇,你有什麽感想?」
戴藏宜张口就来:
「我太自以为是了,而且我丶我也没经得住刑讯,对不起父亲,对不起你……」
张安平什麽没见过?
戴藏宜张口说出的话,满满的套路感,让张安平想再踹这小子一顿了。
「打住——」
阻止了戴藏宜将套话进行下去的举动,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再度维持了平静:
「连你最信任的人都会坑你——」
「你觉得其他人会不会坑你?」
戴藏宜一愣,不知道张安平如此说是何意。
「你手下的哼哈二将中,张林是中统安插在你身边的钉子——意外吗?」
戴藏宜呆住了,他没想到张安平会说这个。
嗫喏了一阵后,他脸色难堪的道:「这个张林,我如此信任他,他丶他竟然是中统的人!」
戴藏宜再傻,也知道中统在他身边安插钉子肯定是不怀好意。
张安平接着道:「不止如此,你网罗的保安旅,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人跟日本人眉来眼去?你知道有多少人只是为了借你的名号谋取实际利益?」
「善武,这一行,说人吃人都是美化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