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杀了他。
陆鸣说服自己一般的点了点头,他两手托起长剑,忍住那从筋骨中传来的让人疯狂的疼痛,对准了这人的后心。
长剑的剑锋触到了他白色的衣衫,只要用力一刺,没有什么难的。
陆鸣咬住自己的下唇,仿佛这样就能盖住筋络上的疼痛,他稳了稳心神,握着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面前的男人微微动了一下。
陆鸣迟疑的看向男人的侧脸,他看见那人崩的铁紧的下颌,从那里开始一直往下,脖颈和肩脊以□□的角度摆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视线下移,陆鸣心惊的发现男人握着剑柄的指尖竟在发颤。
只是那颤抖太细小,太微不足道,以至于让男人看起来坚毅到近乎绝情。
剑锋紧紧地贴着男人的后心,但陆鸣觉得从心底里脱出一道无形的力道,轻柔慢拽似的扯着他的胳膊,竟让那即将破入男人身体的长剑往后挪了几分。
便在此时,男人身形一动,青蓝色的剑光再次亮起。
&ldo;啊‐‐&rdo;封不住的痛呼破口而出,陆鸣手心一软,长剑脱力般掉在地上。
鲜血从陆鸣身上落雨似的流出来,好似要将他榨干一样,一滴不剩。陆鸣惊慌失措的捂住手腕上的伤口,往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不动手?
陆鸣震惊的看着被血色染红的双手,再也无法忍受似的冲着白色的背影发出一声咆哮:&ldo;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do;
周围的一切全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面前的这记背影,和浑身血流成河的陆鸣。
男子在苍茫大地中慢慢转过身,陆鸣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缩。
&ldo;其琛……&rdo;
凄绝惨寰的笑容凝在江其琛嘴边,在他的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柄弯刀,名唤清月。
&ldo;鸣儿,&rdo;江其琛低低一笑,汨汨的殷红将他胸前的大片雪白衣襟染上让人心悸的颜色,他在空旷的土地上极尽温柔的看着陆鸣:&ldo;我走了。&rdo;
陆鸣脚下宛若被灌了铅一般沉重,他慌乱的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到江其琛:&ldo;其琛,别走。&rdo;
&ldo;我伤了你,你杀了我,我们两清了。&rdo;
陆鸣声嘶力竭的喊着,双手徒劳的抓向虚空:&ldo;不要,你不能走!不能丢下我!&rdo;
&ldo;你多保重,好好活着。&rdo;
江其琛一步两步的往后退去,恍若一团白雾,被风一吹便四散于天地。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也逐渐透明,唯有胸前的那一汪红色,犹如一道永恒不灭的咒语,将陆鸣的眼眶染的血红。
&ldo;其琛‐‐&rdo;
陆鸣倏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他浑身上下浸满冷汗兀自喘着粗气,薄薄的里衣已然全湿,一张脸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
他茫然的看了一圈眼前的环境,是药王谷的梵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