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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第2页）

但他没试过寻找，天地茫茫，他有了抚养他长大的爸爸妈妈，有了一个对他好的傻兄弟，他相信自己的亲人缘分就是林家的一家人，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可此刻他有些迷茫，他的亲生父亲……是贺冰？

等于说，他的亲生父亲就在邻村，上学时天天看见他，经常留下他罚抄写，那么多年里，那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的亲生父亲都默默看着他，知晓着他的一切。

并且隐瞒一切，并且无动于衷。

就连他养父母去世后他被赶出家门，他被小叔和其他村民骂作丧门星，他无奈出走没有任何依靠的时候，他的亲生父亲仍然像一个看客。

萧泽知道林予难以承受，最终选择替对方打破沉默，想要逐层询问清楚：&ldo;如果你真是小予的亲生父亲，那当初把他送给林家的原因是什么？&rdo;

贺冰两手交握，已经坐在了审判席：&ldo;因为，穷。&rdo;

林予赫然抬头，这答案残忍又简单，可笑却又无比可信，他尝过人间许多种滋味儿，但贫穷的滋味儿是他最难以咽下，最难以忘记的。

因为穷把孩子送人或者把孩子抛弃，贺冰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萧泽曾经也说过，林予不会是蔺溪镇唯一一个抱养的孩子。

&ldo;我知道林家一直想抱个孩子，其实全镇人都知道，毕竟林获是傻子，不能给父母养老送终，自己将来也没有人依靠。&rdo;贺冰躲避开林予的目光，不知道在盯着哪里，&ldo;林木甚至找过人贩子打听，但他没那么多钱买一个小孩儿，我和如云有了你之后，迫于无奈去找了他。&rdo;

林予的重点瞬间改变，眼神都发怔：&ldo;如云？&rdo;

贺冰音量顿减，那么那么低沉：&ldo;你的亲生母亲姓许，叫许如云。&rdo;

&ldo;你妈妈身体不好，常年都要吃药、去县城看病，我在学校教书的那点工资根本入不敷出。&rdo;他徐徐抬手抹了把脸，将干涸的冷汗和热泪擦去，&ldo;我申请返城却一直被压着拖延，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现在不想干就辞职，当时支教的老师完全要看政策，从村到镇，再到县和市，就算打通了一层，还有好几层拦着。&rdo;

林予无法亲身感受贺冰当时的无奈，但他能够理解些许，那种情况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也曾替主人公郁闷过，却没想到真实地发生在自己的……

他思路嘎吱断裂，无论如何都续不上&ldo;亲生父亲&rdo;四个字。

太突然了，他无法这么快就接受。

而贺冰也还没讲述完毕：&ldo;我们当时实在无力抚养，与其让你跟着我们连吃饱穿暖都保证不了，不如给你找一户人家送走。&rdo;

旧泪刚刚擦去，此刻又绷不住一般流下新的，他艰难哽咽：&ldo;你妈妈很漂亮，你长得像她，刚出生就瞪着一双大眼睛。越留越舍不得，我在你出生后的第二天就把你送走了。&rdo;他微微一顿，猛吸一口气，&ldo;可我不舍得把你送得太远，所以选了林木一家，这样等你长大一些，我还能亲自给你上课、留你写作业，能看看你。&rdo;

林予出生的第二天，贺冰在县医院把他交给了林木。林木回村里后说是在县城捡的，村民还开玩笑说是他拐来的，之后林木才吐露孩子是蔺山后面的村里抱的，但也只是对家里人说。而贺冰和许如云出院回家，有人问起便说孩子生下来没养活，许如云一向多病，大家只是叹息，甚至不觉得出乎意料。

&ldo;那张照片是你满一周岁时林木送给我的，我当时在背面写下那行字，经常偷偷拿出来看。&rdo;

萧泽听得很认真，想找寻对方的破绽，想揭穿任何自我美化，但在对方声泪俱下的讲述中难免动容，神情也有一丝松动。他都如此，林予的情绪更不必说，侧脸看向对方，林予的状态却像游离在别处，十分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