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游征顶着红晕走到游静芙面前,醉态之下一声妈妈叫得如孩童般甜口。
&ldo;最后给我剪一次头发吧。&rdo;
游静芙看着修剪空间有限的平头,眼神似乎了然,&ldo;剪什么发型?&rdo;
游征说:&ldo;剃了。&rdo;
所有目光霎时间聚了过来,众人不浓的酒意又去了几分。
游静芙轻拍他的脸,&ldo;你确定吗?&rdo;
游征眉清目明,笃定道:&ldo;剃光头。&rdo;
找出压箱底的工具,游静芙抖开围布把游征罩起来,墙上挂一方镜子,院子的一角转眼间变成童年里街角的露天理发店。
时隔多年,游静芙动作依旧利索,三两天把扎手的平头推得干干净净。掌心体会着陌生的触感,游征在镜中端量不甚熟悉的自己,另一个脑袋也挤进来,同样摸了摸他的光头。
游征问:&ldo;如何?&rdo;
甘砂收回手,&ldo;英俊的和尚。&rdo;
游征绽开满意的笑。
甘砂坐到他刚才的凳子上,&ldo;阿姨,你也给我剪一个吧。&rdo;
游静芙把围布的碎发抖干净,还没问出口,那边主动说:&ldo;跟游征一样的。&rdo;
全场唯一不惊诧的大概就剩游征,不仅如此,两人反倒还有种风雨共济的同盟感。
甘砂口吻平静,&ldo;剃了。&rdo;
青丝落地,甘砂面上不见半分惋惜,那股破釜沉舟的凛然反而渐渐明晰。
宁静的乡间小院仿佛多了两位贵客,一个清隽,一个秀逸,少了乌丝点缀,五官原本的美被放大,叫人过目难忘。
&ldo;你们真像服装店的模特!&rdo;焦青山啧啧称赞,一时又找不准共同点在哪。
白俊飞接茬,&ldo;因为都光头?&rdo;
&ldo;去你的‐‐&rdo;游征作势拳打脚踢,反被两人合力逮住,往他光头上好一顿乱摸。嘻嘻哈哈的间隙,游征瞥见对镜自怜的甘砂,镜子里映出一双陡然惶惧的眼睛,他不自觉挣脱开来。
其余人也觉察到异样,只见甘砂几乎贴到镜子上,不可置信地摸着鬓角上的一道陈年旧疤。
游征凑到她身边,沉着地抚着她的后脖子,关切还没出口,甘砂扭过头,低哑的声音藏不住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