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阳,我劝你不要下乡,那日子没有他们说的那样浪漫。”黄诗诗茫然的看着吐出的烟圈,烟圈在空中渐渐变大,又渐渐消散。
“可不下乡又怎么办呢?”顾三阳惨然一笑:“我曾想过开个自行车修理铺,到街道去开证明办执照,可街道说我年轻,应该下乡插队,不给我出具证明。我们啊!就是下乡插队的命。”
黄诗诗叹口气,她从乡下回来,办的是病退,休养好后,按道理街道应该安排她工作,可街道总是推三阻四,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问题了。
“楚宽远,石头,你们有什么办法?”黄诗诗问道。
楚宽远同样茫然:“我妈肯定不会让我下乡插队,要下乡也得先说服我妈。”
“干嘛下乡,我就不下乡,看吴拐子能把怎样。”石头抓起汽水瓶大口喝了一多半,抹了把嘴,打个饱嗝:“我可不想任人摆布。”
“可不是长久的办法。”顾三阳摇头说,黄诗诗也点点头,显然,他们知道石头是在做什么。
“先干作再说,”石头满不在乎的说:“大不了,我吃八两去。人活着不就图个痛快,与其这样窝窝囊囊的,不如痛痛快快点。”
顾三阳和楚宽远都没开口,黄诗诗却大声叫好:“就是,干嘛非要让别人摆布,咱们干咱们的,管他那么多干嘛,畏畏缩缩,窝窝囊囊过一辈子,不如痛痛快快的活一场。”
“你不是要去广州吗?”楚宽远问道,黄诗诗凄凉的笑笑,什么话都没说,那条路同样是孤注一掷,九死一生。
谁也没心思再说一句,石头叹口气,四个人就在这闷坐着,街上来往的人渐渐多起来,七八个小伙子从边上经过,畏怯的看着他们,石头对他们很是不屑,刚才他朝胡同里跑,便有意借胡同里的力量,可惜,他们和这帮大院的打了这么久,没见他们出头,说明这里胡同的小子已经被大院打怕了,完全没有胆气。
楚宽远狠狠的吐口痰,抬头看着天色,修车铺老板将车修好了,招呼他们取车,黄诗诗检查了下车,骑上去蹬了两圈,感觉不错。
“走吧!”
楚宽远招呼一声,四人骑上车朝镇外奔去,此刻,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红色,大遍大遍的,象血一样红。
回来后不久,楚宽远便收到不予录取的通知书,他看后也没告诉金兰便烧了,揣了把三棱刀便上街了。
“嘿!干啥呢!”
楚宽远回头一看是五六个穿着旧军装的小伙子,他们停下车看着顾三阳,顾三阳头也没回,依旧不断的从地上捡起石头、土疙瘩、木棍,不断扔向那高大的院墙。
“嘿!小子!干啥呢!”旧军装中一人从车上跳下来朝顾三阳走去,楚宽远腾地站起来过去拦住他:“我朋友,心情不好,让他发泄下。”
“呵,到我们这拔份来了!”旧军装扭头冲伙伴笑道,忽然转身便给楚宽远一拳,楚宽远早就防着他了,侧身躲开,抬腿便是个膝撞,旧军装哎哟声抱着肚子后退两步。
这一脚彻底点燃了楚宽远心中的那团火,他一声不响追上去,对着旧军装拳打脚踢,旧军装的朋友吼叫着奔过来,石头大吼一声,拎了根凳子冲过来,顾三阳听到身后的叫声,抓起块石头也冲过来。
“打!打!打他狗娘养的!”
黄诗诗在边上跳脚高呼,卖茶水的中年妇女早躲到一边去了,她随手抓起婉朝旧军装们砸去。
石头一板凳砸翻一个家伙,板凳嘎巴声四分五裂,那小子惨叫声抱着脑袋倒下。
楚宽远一出手便打翻了一个,所以最被他们重视,两个旧军装专门对付他,这两个小子配合挺好,楚宽远数次出击都没捞到好处,背上反倒挨了几下。
顾三阳比较悲催,很快被对手打倒,对手骑在他身上,左一下右一下的对着他的脸色猛打,顾三阳拼命挣扎,死盯着对手的脸,那张脸年轻坚毅,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
黄诗诗提着小方凳奔过去,一凳砸在旧军装的后背上,旧军装受此一击,顾三阳趁机翻身,骑在他身上左右挥拳,黄诗诗兴高采烈的冲着倒在地上旧军装猛踢。
石头左凳右棍冲过来,围着楚宽远的两个旧军装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楚宽远一声不响的冲过去,一脚踢翻一个,石头挥凳砸翻一个。
“快来帮忙!”一个小子冲着远处大声叫起来。
石头抬头一看,从对面又有一群人骑车过来,看到这边的情景,那群人加快了速度。
“快走!”石头冲楚宽远叫道,楚宽远好像没听见,他打起兴了,从地上捡起根棍子,一声不响的冲那群人冲过去,石头暗骂声,拎着小方凳追上去。
今天他们是来报名的,所以都穿得比较规矩,身上所有可能暴露他们上街的东西都没带,包括那把形影不离的三棱刀。
顾三阳依旧骑在旧军装上狠揍,旧军装被他的神情吓坏了,两手挡在脸上,不住躲闪,黄诗诗站在他身边,不时踢上一脚,另外几个旧军装依旧倒在地上,不住呻呤。
那边楚宽远已经追上那个逃跑的旧军装,一棍将他打翻,对面的自行车队越来越近,石头拉着楚宽远往回跑,到了顾三阳身边又大声招呼他们。
黄诗诗同样看到气势汹汹奔来的自行车队,连忙拉起顾三阳便跑,四个人骑上自行车,也不管方向,便是一阵猛跑,旧军装的车队在后面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