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邵云去落地的那一刻,供桌前的草人猛的一摇铃。
只看见四周悬浮在铜盆之上的八块石柱像是失去了束缚一般,突然向下坠落,直直的砸进铜盆里,不仅没有溅出半点水花来,反而直接消融在了铜盆里,化作一道流光潜入地底,顺着邵云去的位置掠去。
没等邵云去松一口气,耳边传来一个凛冽的声音,&ldo;邵云去,又是你?&rdo;
听这话,说明这人显然是认识他的,邵云去想着,是赵申还是……
他抬起头,眉头紧皱。眼前这人秃顶,脸上是密密麻麻的褶子,瘸着一条腿。
他仔细回顾,确定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杨钊居高临下:&ldo;怎么,不记得我了,给你提个醒,两年前,庚省董家。&rdo;
&ldo;杨钊,&rdo;邵云去失声喊道:&ldo;是你!&rdo;
&ldo;可不是我,&rdo;杨钊冷笑一声:&ldo;反而是你,当初在董家让你侥幸逃了,捡回一条命,这一次你自己送上门来,我倒要看你还怎么逃?&rdo;
邵云去脑中百转千回,想起之前的乞讨团伙事件,紧接着质问道:&ldo;你究竟想干什么?&rdo;
这会儿邵云去就在眼前,杨钊反而不急了,他不紧不慢的说道:&ldo;我没想干什么,就是想报复报复当年那群害我落到现在这般地步的所谓正道人士。&rdo;
说着,他看向自己枯黑的右腿。
杨钊专擅养鬼,且术法独成一门,通常是先捉拿修炼有成的邪修,以新鲜人血喂养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抽其精魄。最后再以不足月的婴魂祭炼,这样养成的驭鬼往往凶狠至极,实力非比寻常,一般人不能抵挡,因而为正道修士忌惮。
二十一年前,在大动乱之中备受打压的术师界选择和政府重修旧好,为表诚心,当时的正道魁首洛书观和尚无派出山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举正道之力讨伐当时流窜在北方四省作案的杨钊。
最后的结果是杨钊诈死出逃,洛书观和尚无派当代弟子十不存三,好在洛书观有金丹老祖坐镇,勉强恢复了元气,如今依旧是正道魁首,尚无派却因此一蹶不振,没落了下来。
邵云去嗤笑一声:&ldo;果然是祸害遗千年。&rdo;
杨钊欣然应允,桀桀笑道,&ldo;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怪只怪老天爷不开眼。&rdo;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
&ldo;什么&rdo;他一阵惊疑,脚下的石板突然往上顶了顶,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立即消停了下来。
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邵云去突然出手了。
&ldo;可你也别忘了,邪不胜正才是天理。&rdo;说着,他握紧拳头,冲着杨钊的胸口暴掠而去。
哪怕是拖着一只瘸腿,杨钊的身手依旧矫捷,他抬脚碾了碾,就在邵云去冲过来的那一刹那,瞬间出手擒住了邵云去的拳头。
劲风卷起杨钊的袍角,对上邵云去瞬间紧缩的双眼,他冷笑着说道:&ldo;若你眼下还是人身,我恐怕还得忌惮你三分,可你现在不过是区区一介生魂,我又有何惧?&rdo;
说着,他慢慢的收拢擒住邵云去拳头的手指。
邵云去吃疼,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他当即抬脚向杨钊的头部攻去,又是几个回合下来,就在杨钊被迫松手的那一瞬间,他猛的向后逃去。
&ldo;小子,小小年纪,虽然资质不怎么样,但的确是有点本事,如果放在二十几年前,我说不定还会想收你做徒弟。&rdo;杨钊脸上的惋惜之色一闪而过,&ldo;可惜了。&rdo;
邵云去面无表情,转而说道:&ldo;论真枪实战,我现在肯定打不过你,&rdo;他看向放在身旁瓦罐封口处的挂坠上,&ldo;看来这些生气对你很重要吧!&rdo;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抓那根挂坠,却不想刚一碰到,挂坠表面突然聚起一抹血煞,穿过他的指缝直冲他面门而来。
邵云去连忙侧身躲避,那抹血煞正好与他擦脸而过,只听见轰隆一声,狠狠的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一米见方的大洞。
等他回过头来,耳边却传来杨钊阴森的声音:&ldo;想动我的东西,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