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父轻哼一声:&ldo;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着侯秘书可比对我亲近多了。&rdo;
方疏凝顿了顿,面上划过一丝涩然,状似开玩笑地道:&ldo;那您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啊。&rdo;
毕竟从小到大无论大小事,都是侯秘书在后面为她操劳。她人生里的几件大事里面,好像都没有过父亲的痕迹。
方父敛着眉,沉吟半晌,突然点点头。
方疏凝这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看她一眼,突然道:&ldo;我和你妈二十二岁认识,二十五岁结婚,那时候双方都处于事业的关键时期,特别是你妈,需要全世界各地去演奏,所以我们约定好五年之内都不考虑孩子的事情,可没想到,第二年就有了你……&rdo;
方疏凝抬起眸,面色渐渐收敛。
&ldo;你也清楚她的职业性质,一旦怀孕就意味着要在她们那个圈子里沉寂一年之久,这期间会有无数后辈涌上来来,就算有名气和家世撑着,复出后也难以回到当初的位子。&rdo;
&ldo;我们商量了很久,还是决定坚持之前的想法,可没想到那晚上你妈一夜没睡,第二天突然说,她决定留下你,连去医院这个挣扎的过程都没有,就那么突如其来地改变了主意。&rdo;
方疏凝突然能理解这种感觉,好比如她现在下定决心不要这个孩子,明天就去医院处理掉,那么这晚上她一定也是辗转难眠,说不定就能真正下决心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大约也是这个理。
她突然就明白了周女士这几日以来的异常,想无动于衷做不到,想劝诫却又于心难安。
&ldo;女人生孩子是最伟大的事,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孩子,那个男人则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rdo;
方疏凝在想,柏池也会这么幸福吗?
&ldo;爸爸知道,你怪我从小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太少了,你最难过的时候,我也只能在国外通过电话跟你妈妈询问情况,但是阿凝,爸爸是爱你的。&rdo;
方疏凝沉默听着,没说话。
半晌,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土豆到嘴里,顿时皱起眉,面露嫌弃:&ldo;爸,你手艺这么差,怎么追到我妈的?&rdo;
方父微顿,而后轻笑:&ldo;当然是靠外表和才华。&rdo;
晚上,方疏凝一直没睡。
眼看时间差不多,她下床,来到阳台。
果不其然,柏池还在那个位置。
一连几天,夜夜如此。
柏池自然也看见了她,不过两秒之后,她就又回屋去了,一次比一次停留的时间短。
他收回目光,面容在夜色下氤氲着透骨的凉意,摸出烟盒,弹出一支,在唇边点燃。
烟雾模糊了视线,身侧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