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不知道罗纳尔多想和他说什么,但他在仪式结束之后试图找个地方等待那个葡萄牙小子——这里真的有很多人。如果他必须走出去,找到一个电话后再临时约定某个地方,那就太耽误时间了。
遗憾的是,这进行得不太顺利,似乎每个空闲的,足够黑暗私密的区域都被一些同样等不及要谈话的人提前占据了。弗格森甚至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来了,看在基督的份上,他们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弗格森从第三个他认为可以谈话的巨大观赏植物旁边走过,注意到那后面有人影,他只能继续前进。然后是第四个,依然被占领了。
太棒了,也许他不应该鄙视去找个手机的想法,多花点时间怎么都比在这里绕圈子要好得多。
“我告诉你了,你们不能问我,我说了不算。”
在爵士走到下一个拐角时,他听见了一个相当耳熟的声音。虽然那句西语他一点也听不懂,但他依然认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至于声音本身……它是尖锐的,刻意压低,近乎生气。
不要窥探。他告诉自己,不管何塞是不是真的在和什么人吵架,他都不需要你的帮助。
首先,你已经告诉他要怎么处理冲突了。其次,这又不是那种能让人堕落的夜店或者赌。场,他不会在这里呆几分钟就变坏。
于是弗格森打算离开。
“在我看来,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前程,何塞——你完全可以直说,然后我们就再也不需要为这种事谈话了,我真的不喜欢在他们的安排下被迫来找你,我是说,如果你直说,情况可以变得更容易。”
另一个人在说话。他们都说西语,当然了。这个声音听起来不老,弗格森发现自己在遵从本能地做排除法,希望把这个人揪出来。
但是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很年轻,也许除了他和安切洛蒂——这么筛选太愚蠢了。
灯光足够昏暗,光源的角度面对着他,爵士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影子告密。他考虑着往前走还是往后退,随便一个让那两个争执的人不会发现他曾经在无意中介入过这个对话的选项。
古蒂又说了一句话。
那个不认识声音的主人语气急切地回应,但也许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他忽然发出了一个响亮的叹气,然后是脚步声,太快了,在弗格森能够离开以前,一个年轻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劳尔。冈萨雷斯没有扭头看,而是怒气冲冲地转弯,走进了走廊深处。不管他们说了什么,显然结果都不太乐观。
爵士缓慢地退出,重新回到灯光充足的走廊里。
克里斯蒂亚诺几乎不记得他上次和弗格森为了类似的事聊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了,但他可以肯定,那一定也是一个足够适合聊天的场合。
他们正在巴黎的一个高级酒吧里——主教练说它“非常注重隐私,必须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在这里”,所以,克里斯蒂亚诺并不意外这里是个对着装有要求的地方。
它很小,每张桌子都隔得很远,并且有遮挡。狭窄的桌子周围放置着焦糖色的皮椅,房间的角落有一架钢琴,中间有一个开放式高顶吧台,酒保们在那里调制鸡尾酒。然后会由穿着西装的服务生给他们拿过来。
它的确注重隐私,克里斯蒂亚诺认为,在这种小地方,一个只允许少数人在这里面呆着的小地方,你似乎不得不拥有隐私。
弗格森对此非常满意,他在第三次表达他对爵士乐以及蓝调音乐的欣赏之后,终于对摇滚风格的着装作出了某些尖酸的评价。克里斯蒂亚诺总感觉那是在说他。但他其实不记得自己穿过什么带着铆钉的衣服。
“好在我不怎么喜欢摇滚。”他大胆地说,“我不会穿着你说的破烂在你面前乱晃的。”
“你最好是。”爵士威严地说。给他们两个人都点了龙舌兰和汤力水。
克里斯蒂亚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他往后躺,靠在柔软有弹性填充物上,看着他的主教练用一种庄严的态度摆弄酒杯——“我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聊天。”
“这是个体面的地方。”
“不是你喜欢的那种。我是说,工人的孩子应该去的场合,让我想想你上次怎么形容阿什利。科尔和里奥去的酒吧……啊哈,‘上等人的’?”
“哼。”爵士不置可否地摆动了一下他的头,“你说了一些话——而我很高兴,就是这样。”
克里斯蒂亚诺不想指出他的双重标准,当自己是受益者的时候,这似乎没有好处。
“好吧,我觉得很公平。”他轻声嘀咕,抓住桌子上面的酒。弗格森仍然在摆弄那些东西,心不在焉的样子总让他感觉主教练并不想喝它。
“你想先说点什么吗?”他提议道。
爵士瞥了他一眼,然后突然笑了一声。“好吧。”主教练用一种被逗乐了的语气说,“你知道,穆里尼奥认为你说的那些话很肉麻,他说他不是为了听你的肉麻话才参加法国佬的傻瓜活动的。”
“如果赢家是德罗巴,我相信他不会介意德罗巴说的任何东西。他会非常得意,让全世界都跪在他脚边——”
“如果是那样,那也就意味着切尔西至少需要是去年欧冠的胜利者。”爵士点头,仍然被逗乐了。“事实上,他的确说了这样的话,他认为我应该提前审核你的获奖感言——他说,如果有必要,他会审查他的球员想说什么。”
“他是个疯子控制狂。”
“他对去年的结果耿耿于怀。克里斯蒂亚诺,我实在不能怪他,不然就太……我不知道,自鸣得意?”
克里斯蒂亚诺可以肯定,穆里尼奥在自己赢的时候对其他表达出相反意见的人不会像爵士这么放任自流。于是他下意识地拍主教练的马屁:“显然他不会有你这样的胸怀,先生。”
“你这么想吗?”爵士的眼睛里闪烁着愉悦,“天哪,孩子。我很高兴我在你心里这么好,但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何塞偶尔冒犯我,如果你认为这代表我会在他说那些屁话的时候保持沉默,那你就大错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