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人儿明显就是被人经常把玩的,依然散发着温润的晶莹。
等后来长大了的程文斌知道了玉的价值,倒是觉得自己坑了小矮子一把,也不知道她阿爹归家后知道了有没有给她一顿竹笋炒肉。
不过,想到这,程文斌倒是皱起了眉头,在他派人调查小矮子的这些年经历的时候顺便把她家里人都查了一遍。
小矮子阿爷许德安倒是一个做到老退了下来的捕头,虽然有点人脉,也算是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
可是她阿爹许仁兴明显的不仅仅只是一个“阴阳公子”的名头,暗地里应该还是有其它身份的。只是程文斌派去的人只摸到边边,就被人发觉了,赶紧撤了回来。
就连那个帮佣王嫂程文斌也因为许仁兴的不普通给查了一遍,却发现那个看起来只是街上隔壁家的一个女人的帮佣,一个只会做家务事儿的女人,却也是个深藏不露的。
有哪家的天天煮饭做家务活儿的女人是可以武艺射艺皆不在话下的,虽说不能百步穿扬可是甚么钦身开弓、当心入筈、铺膊牵弦都是拿手的。
而当年送给他鸠车的那只小猴子现在不过十二三岁,已经考取了举人的功名,在蔺县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虽然程文斌也是八岁考取秀才,可举人却是十六岁考的。十七岁考取进士授官,但是这样在洛阳那个天下英才相聚之地,也只能算是中上水平。
而小猴子这样的,并不辱没了蔺县百姓对他的“神童”的称呼。
对于接替自家阿爷做了捕快的许倩娘,众人倒是闭口不言了,至于有没有背后说,那就是人家的事了。
为嘛?
因为蔺县从来没有过女捕快,虽然这二百年来,大晋的女性地位不断的提高,尤其是十年前孝纯惠太后掌朝的时候,朝廷上娘子做官的还真的不少,甚至是身居要职。
可是地方上的真的不多,毕竟小老百姓的观念并不是很容易改变的。尤其是教育文化水平不高的地方,尽管也有有娘子在县衙工作,也只是从事文职的,在县衙的档案室之类的整理案件等比较轻松的工作罢了。
像许倩娘这样做捕快的,洛阳有,长安城有,而蔺县是第一个。
可是谁叫她阿爷是蔺县做了三十余年的捕快,二十余年的捕头。她阿爹是县衙的阴阳郎君还有着举人的功名,现在她阿弟才十二三岁就已经是举人。
这一家子在别人的眼里除了是吃官家铁饭碗的之外,还是特别的怪异的,有贱业,有正业,一家除了个娘子,其他的都没有女人,能不奇怪吗?
所以当许倩娘真的做了捕快,接替她阿爷的时候,众人都是一副了然的表情,一副我就猜到的表情。
而生于蔺县,长于洛阳的程文斌,既有蔺县人的保守观念,又受洛阳的开放之风的影响。
他并不觉得娘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她们也可以从事喜欢的职业。在很多事情上,娘子甚至比汉子还要做得好做得细致,这是不能否认的。
只是程文斌又觉得娘子也该能把家务活儿也手到擒来,最好就是在外能活出自己的精彩,在内也能相夫教子。
如果许仁兴知道程文斌的想法,一定会拍手叫好,这不就是他那个时代的女人吗?
在外能赚钱养家,回家后又能照顾家庭,完全把自己当男人用。甚至有的男人还要求女人,“在外能赚钱养家,回家后能侍候好老公,教育好孩子,孝顺好公公婆婆,友好邻里,保养好自己,防备好小三……”。
这样要男人何用?
除了暖床。
……
想到许家的怪异之处,程文斌朝坐在马车外面的齐大安问,“快到了吗?已经过饷午了吧?”。
齐大安也就是齐二的大儿,老齐管家的大孙子,听见郎君在里面问话,赶紧道,“刚到饷午,按照现在的行程,还有两刻钟就能到蔺县县城了。大人是打算到县城再进食,还是现在先吃点干粮呢?”。
“还是到了蔺县县城再去饭肆吃些热食吧!”
程文斌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
这次上任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他考上了进士,而且名次靠前,就按照阿爹现在的地位,他可以很轻易的就能入翰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