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就学得很快。
马车又行了些许时候,阿念忽然问起,“沈叔叔什么时候来呀?”
方嬷嬷愣住,陈翎也抬眸看他,“谁告诉你他要来的?”
阿念应道,“沈叔叔啊,他说,等离开侯府,回京路上他就同我们一处。”
方嬷嬷看向陈翎,陈翎没有出声,想起他昨日说送她和阿念回京后他再去立城,他应当是想多同她和阿念一处。
思绪间,马车外的声音传来,“陛下,末将有事求见。”
“是沈叔叔~”阿念高兴。
方嬷嬷看了天子一眼,天子没有出声,方嬷嬷起身,又唤了马车停下,方嬷嬷借着取东西的理由下了马车,沈辞上了马车,而后马车重新驶离,方嬷嬷没有再上马车来。
“沈叔叔!”阿念是真的想他了。
这几日在平南侯府都没怎么见过他,父皇是说君臣有别,他是太子,让旁人见到不好,他只能眼巴巴等着回京。
眼下到了马车中,沈辞宽衣,将外袍挂在一处。
他特意寻了陈翎近处落座,陈翎没说旁的。
阿念钻到他怀中,“沈叔叔,我们认字吧。”
“好。”沈辞声音温和。
目光看向陈翎,陈翎在低头看着折子,没看他。
他嘴角微微勾了勾。
外面有些凉,马车中暖和许多,原本九月不应当这么冷,今年应当是寒冬。
久在边关,寒冬总是让人担心……
西边还好,北关临近巴尔。
“想什么?”陈翎看他。
今日要启程,起得尤其早,阿念方才闹腾了一会儿便困了,眼下正趴在沈辞怀中睡着了,她见沈辞看着阿念出神。
陈翎问起,沈辞如实道,“今年这个时候就入冬了,怕是个寒冬,北关可能不安稳,我在想北边的事。巴尔人怕谭进,眼下刚好出了怀城之乱,谭进一死,又刚好遇到寒冬,巴尔会不会趁机南下?”
陈翎放下折子,“晨间我也在想此事,怀城之乱刚平,北边的驻军倒是没伤元气,但真要打起来,粮草和冬衣都是必要的。往年冬衣会在十一月送递,今年入冬这么早,一旦开战,不是好事。”
沈辞顿了顿,支吾道,“陛下不是……想先挪西边的冬衣吧?”
屁股决定脑袋。
就算知晓北边可能有风险,但西边同样有风险。
他是西边驻军的实际主帅,同兵部讨要冬衣和物资的活儿是他最擅长的,但眼下,是同陈翎讨价还价……
陈翎果真看他,“西边的冬衣能迟一些吗?”
沈辞“……”
陈翎“……”
沈辞叹气“你要听沈辞的,还是听你自安哥哥的?”
陈翎笑,“沈辞的。”
沈辞一本正经道,“西边天寒不比北边好多少,但巴尔在北边习惯了寒冬,西边不一样,偶尔来的寒冬许是更让西戎遭受不住,西戎若是猜到燕韩的重心放在北边,立城怕是危险,眼下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哈尔米亚在,相比之下,更不能大意……”
陈翎又问,“自安哥哥呢?”
沈辞奈何道,“可以,但迟不了太久。”
陈翎见他一脸叹气模样,忍不住笑,“沈自安,你应当去兵部,同各地驻军讨价还价,你一定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