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人耳目,停云已经在这家城东的小酒馆租住了五日,只等风头过去了,找一家偏僻的住所落脚,绝对不能被蒋寒洲找到。
她也不搭话,匆匆往二楼走去。
老板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有寻常妇道人家嘴碎的通病,瞧着眼前两位眉清目秀又拿的出银子的小公子,便喜得紧,此刻抓住机会,扯着嗓子说,&ldo;小哥,你不过来取取暖吗?楼上可没炭火,这雪灾让粮食和炭火成倍的涨价,再这样涨下去,真真是要命哦,唉吆,你看看外面那些兵崽子跑的,据说蒋督统的二姨太又丢了,满城都在找人,这女人也是狐媚,能把那位迷惑成这样,不晓得背后使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淫邪法子噢。&rdo;
她的声音很大,停云隐约听见了,却依旧垂眸往楼上走去。
刚走至楼梯拐角处,便听那妇人更泼的声音传来,&ldo;哪儿来的要饭的!给老娘滚!老娘这里可不是收容所,要死死外边去!&rdo;
停云下意识止了步子,往一楼看去,便见老板娘叉着腰,脸上的横肉仗势欺人般抖了抖。
在她的脚边,倒了一位衣着破旧黑瘦的男人,男人抱着老板娘的腿,喃喃道:&ldo;饭……求你给口饭吃……求你……&rdo;
老板娘一脚将男人蹬开,&ldo;坳吆,脏死了,赶紧滚,我们这里可没什么吃的,要吃东西,拿银子出来!&rdo;
这男人看着眼熟……停云眸光一闪,蒋欧阳!
唯恐暴露行踪,她压低帽檐,低声道:&ldo;老板娘,管他饭,算在我的帐上。&rdo;
说完,便匆匆上了楼。
老板娘愣了一下,顿时眉开眼笑,连连唤了人将男人让进屋内。
停云进入了二楼一间房内,便遣了傻妞给蒋欧阳送了一包银票,这酒肆,龙蛇盘踞,二楼共六间客房,住户成分复杂,但多半是中下层阶级,她选择这样的地方住,也是为了混入其中,掩人耳目。
没多久傻妞便从楼下回来,告知她蒋欧阳吃了饭还过了阳,想要亲自上楼对这位匿名恩人表示感谢,却被傻妞赶走了。
关于蒋欧阳留恋花柳之地的事情,她一早便听人说过,当初蒋寒洲遣散旁亲的时候,给足了家眷钱财,也安顿了住所,这蒋欧阳定是把钱都用来吃喝嫖赌了。
停云和傻妞将买回来的衣物摊开在床上,那是两件关东小兵的军装,这年头只要肯花钱,什么都能买,两人正细细查看军装有没有问题的时候,忽闻外间走廊里传来稀落的脚步声,间歇传来低低的调侃。
&ldo;常住在这里总不是办法啊,老三儿,咱们也换个地儿住吧,眼下许多人家抛售房产,都等着卷了钱跑路,咱们要不低价买个地界儿?这年头,我算是看透了,跑哪儿都一样,到处在打仗,还不如在一个地方老老实实的待着。&rdo;
&ldo;是啊,天灾人祸,想躲也没地方躲,就这天气,还没出城就给冻死了,我倒是听说新城区那边有钱人卖房子的多,你还记得那家卖绿豆糕的卓家吗,听说他家也在卖方啊,那地方好,又背街,又好藏人。&rdo;
另一人说,&ldo;怎么不记得,那家的绿豆糕可是在城里出了名的好,还别说,他家好像在新城的富人区盖了一栋小别墅吧。&rdo;
&ldo;别墅那种地方咱们可住不起,倒是他家在旧城区的城郊还有栋老宅,好像在巷子里单门口的,咱要不要去瞧瞧?&rdo;
&ldo;住那么偏干什么,还是要离集市近点的……&rdo;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傻妞摇了摇停云的胳膊,把两人的谈话比划给停云看,随后问停云,要不要去卓家别墅看看?毕竟两人找了三天的房子,也没有找到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