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篮桥监狱门口。
罗宏文走出铁栅栏后,看着外面的蓝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活着出来了!
一辆轿车驶到了身旁,随着车窗摇下,杜越笙笑着出现在了罗宏文的视线中。
罗宏文不由哽咽:「师父!」
他知道自己能出来,一直是师父在外面为自己奔走。
师父曾经叱咤风云,整个上海滩谁不是弯着腰跟师父说话?
现在师父为了自己,却四下奔波,受尽了委屈!
杜越笙没好气道:「傻小子,上车吧!别搁这丢人现眼了!」
罗宏文急忙上车,车子启动后,他不安丶愧疚的对杜越笙道:
「师父,是我无能,害您四处低头,我……」
杜越笙拍着罗宏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轻叹道:
「宏文啊,时代终归是……变了。」
「师父我,欸……」
一声叹息,道尽了满腹的心酸。
罗宏文也知道杜越笙营救自己的困难,他毕竟是张世豪亲自下令抓捕的人,哪怕早早的跟各方权贵进行了利益交换,但在面对张世豪亲手所书的逮捕令面前,却一丁点浪花都没有蹦躂出来。
多少权贵不愿意为了自己跟张世豪对上?
而师父……
师徒俩满腹心事,在斯蒂庞克轿车的快速行驶中沉重的难受着。
一番话后,杜越笙猛然想起了张安平所说的罚金,便问罗宏文:
「宏文,你跟我交个底,自打跟日伪合作贩卖烟土以来,你盈利了多少?」
罗宏文有些懵:「这个,怕是要查一查才知道。」
「有没有……」杜越笙说出了一个数字。
罗宏文一愣:「差不多有这麽多,师父,可你也知道,这一行的浮利终归是浮利,我哪能落下这麽多?再者,这几个月为了出狱,花费也是不菲的,我手里顶多还有一个一成。」
他没藏私,以为杜越笙如此问是需要钱,说完之后,一咬牙:
「师父,我还有些薄面,现在出了提篮桥,这半张脸大概能抵用,您需要多少跟我说,不够我去借!」
杜越笙却没仔细听罗宏文后面的话,只是呢喃:
「张世豪,好……恐怖的情报搜集能力啊!」
「难怪我们这些人现在如尿壶一样……弃如敝履!」
烟土的生意,帐本那是要命的东西,自己的徒弟必然不会轻易示人,但这帐,却被张世豪掌握了!
过去,他们青帮势力庞大,军统也好,国民政府也罢,都得需要青帮作为手套,而现在,一个张世豪对青帮的渗透力度都如此庞大,那整个军统呢?
整个国民政府呢?
难怪自己现在……阿猫阿狗都能无视!
看杜越笙「梦游」似的,罗宏文小声叫道:「师父,师父……」
杜越笙惊醒,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罗宏文后,沉重的道:
「宏文啊,你知道张世豪放你的条件吗?」
「七成,他要你这些年烟土生意浮利的七成——我根据他给出的数字,推算出你这些年的浮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