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辽渖战役还没有落下帷幕的时候,国民政府中的有识之士,就开始对战局悲观起来。
但绝大多数的人,只会沉迷于纸面实力上。
比方说国军在病历上依然是碾压的,比方说国军有大量的美械师,再比方说国军都是精英,对面的全都是泥腿子……
总而言之,在纸面实力没有发生逆转的情况下,即便前面堆了一堆的失败,可发自心中的傲慢,让他们从不会去正视这些失败。
就如现在的保密局——在张安平没有从战略角度说破贾汪起义的意义前,「久经考验」的他们,只会觉得数万杂牌军罢了……
但此时此刻的他们,却全都陷入到了窒息之中。
徐蚌战场,竟然失去了惟一能依仗的兵力优势!
毛仁凤最先反应过来——此时此刻,对于保密局而言最重要的是要有动作,只有有动作,才能让上面看到保密局并不是吃乾饭的。
「立刻从局本部调集精干力量驰援徐州!」
起身说话的他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宛如定海神针:
「徐州剿总督查室的力量要加强,不能再让贾汪之事上演!」
「另外……」
毛仁凤深呼吸一口气,望向了张安平:
「张副局长,既然你再三申请要亲赴北平,当下局势危矣,张副局长北平之行,定要做出成绩,勿要坠我保密局威名!」
他妥协了!
事实上,从张安平一语道破了贾汪起义背后的意义后,就意味着毛仁凤没有了选择。
他当然可以继续固执的将阻止张安平亲赴北平的事,但在贾汪起义徐州剿总督查室没有提前预警丶徐蚌战场兵力优势即将丧失之际,他这样的行为会被肆意的解读——到时候直接撸掉职务都是轻的。
他只能妥协。
毛仁凤这时候的妥协并未超出会议室里其他人的预料,但作为胜者的张安平,这时候同样也没有获胜后的喜悦,他脸色阴沉,目光一直放在地图上,对毛仁凤的话恍若未闻。
他仿佛是沉浸在贾汪的「伤痛」之中。
可是,这时候的张安平心里真正想的是:
贾汪起义后,我解放军能快速穿插过去截住第七兵团的归路吗?
如果接下来徐州的刘经扶又一改龟缩之意而悍然出兵,我军阻击部队能挡得住徐州之敌的反扑吗?
若是不能挡住,那就难以将第七兵团全歼!
这时候,若是老徐和老郑动一动……
张安平心中不由火热起来——郑耀先手中师级规模编制的特武丶徐百川手中军级编制的交警总队,这时候就在徐州,他们,这时候要是动起来……
想到这,张安平的目光从地图上挪开:「局座,你必须亲自去徐州!」
心里正在五味翻腾的毛仁凤听到张安平的突然的话后一愣,亲自去徐州?
「徐蚌会战,对党国无比重要!」
张安平沉声道:「自古以来守江必守淮,我徐蚌主力如果守住淮河,此次共军主动发起的攻击就没有决定性的成果——虽然共军会取得短暂的优势,但我军尚有华北集团丶华中集团,届时我军只要经过修整,就能依托淮海防线策应华中丶华北两大集团,且还依然能主动进攻。」
「徐蚌会战,绝不容失!」
「所以,你必须亲自去徐州坐镇,绝对不能让贾汪的事重新上演!」
尽管张安平的语气中带着的不容置疑让毛仁凤非常的不满,可这番话却同样让毛仁凤陷入了深思。
保密局在徐蚌的力量可不弱!
郑耀先的特武是正儿八经的保密局武装,徐百川手中的交警总队尽管现在名义上跟保密局没有关联,但交警总队中充斥着老特工,也跟保密局有极深的羁绊——他这时候去徐州坐镇指挥保密局体系,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比张安平亲赴北平的态度更端正。
换句话说,此去徐州,正是他毛仁凤大肆表现的机会!
可张安平会有这样的好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