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王皇后只信一半,因为秦越人同样可以识病于微。
秦越人初见齐桓侯田午时,便指出齐桓侯有疾在身。
只是齐桓侯始终讳疾忌医,最后病入骨髓。
当今天下最顶尖的医者只怕连给秦越人提鞋都不够格。
甄璇却说有人能比肩扁鹊,王皇后不禁有些好笑。
但倘若真如甄璇所说,那女医者真可观病于微,说不得真能治好嬿儿。
甄璇瞧着王皇后露出迫不及待的期待之色,这才把郭圣通的身份说出来。
她伏地请罪道:“若是寻常医者,臣女早带进宫中来。
只是为臣女治病的是真定翁主的长女——郭圣通,臣女不敢以医者视之。
今见皇后殿下夙夜为室主担忧,臣女想,翁主女公子学岐黄一道,也是希望能治病救人,于是终于忍不住举荐。”
孔曼的眼皮不觉跳了跳,璇儿话里话外已经把郭圣通的退路堵死了。
王皇后犹如在沙漠中顶着烈日苦行许久的人,哪怕只是远远见着绿洲也会竭力跑去。
哪怕那是海市蜃楼,终究也代表着希望。
王皇后是只要有一点治愈室主的可能,就必定要试一试的。
何况,璇儿还抬出了医德来。
谁人不知,王皇后最重品性。
医者虽是贱业,但如璇儿所说既学之,便必得有医德。
见死不救,不是医者所为。
璇儿何时变成这样了?
就因为嫁给真定王太子的是郭圣通吗?
命里无缘,何苦强求?
孔曼一直以为自己把女儿教的很好,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女儿已经悄然改变了。
她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连飞虫都不忍踩死的璇儿了。
这般步步为营,眦睚必报的样子倒像是她父亲。
可是,孔曼又能怎么办呢?
璇儿终究才是她女儿。
她沉默了下来,先前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听说是真定翁主的长女,王皇后微楞了下。
这究竟不能如寻常医者般呼来唤去的,不过回头让邑城去请一清也就是了。